醒時折花_第5章 我重新泡
「我重新泡。」
我拉住他袖口。
「算了。」
他低頭看我。
我小聲說:「你記錯了也沒關係。」
季聽瀾沉默片刻。
「不是記錯。」
「那是什麼?」
他別開眼。
「緊張。」
我差點笑出來。
「季總也會緊張?」
他看我一眼。
「會。」
我被他這個直球弄得耳朵發熱。
季聽瀾這人一旦開始學說人話，威力很大。
比如下午開會。
我講方案時，趙經理當眾挑刺，說我的預算太理想化。
我剛要解釋，季聽瀾先開口。
「她的預算是我看過的。」
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翻開檔案，語氣冷靜。
「資料來源在附錄第二頁，預估區間合理，趙經理下次質疑前先看完材料。」
趙經理臉色尷尬。
我低頭看電腦。
心跳卻有點快。
以前季聽瀾也會護我。
但護得很隱晦。
他會散會後單獨找趙經理談。
會把我被卡的流程悄悄推掉。
會讓我誤以為一切只是工作順利。
這次他當眾說了。
散會後，我故意走到最後。
季聽瀾也沒走。
等人都離開，我小聲說:「季總，你剛才挺帥。」
他正在收檔案的手停住。
耳尖慢慢紅了。
「工作需要。」
我看著他。
他頓了兩秒，又補一句。
「也有私心。」
我笑了。
季聽瀾看著我，目光柔了一點。
「今天能不能一起吃晚飯?」
我剛想答應。
周敘忽然探頭進來:「江梨，剛才那個投放模型你有空再跟我對一下嗎?」
季聽瀾抬眼。
空氣冷了三度。
我忍住笑:「明天工作時間聊吧。」
周敘立刻懂了:「好，那我先走。」
他走後，季聽瀾看著門口。
心聲又開始冒。
【他怎麼還找她。】
【城西專案不夠忙?】
【要不要再加點工作。】
我咳了一聲。
「季聽瀾。」
他看我。
我說:「不許公報私仇。
」
他沉默。
「哦。」
11
晚上我們去了公司附近的日料店。
坐下後，季聽瀾把選單遞給我。
我故意說:「季總請客?」
他看著我。
「下班了。」
我眨眼。
他低聲提醒:「叫名字。」
我偏不。
「季總。」
季聽瀾盯著我看了幾秒。
忽然往前傾身。
「江梨。」
「幹嗎?」
「你再這麼叫，我會以為你想玩點職場禁忌。」
我差點被茶嗆到。
季聽瀾面不改色地遞紙。
只是耳尖紅得很明顯。
我一邊擦嘴一邊瞪他。
「你現在怎麼什麼都敢說?」
他很認真地回答:「你說要好好說話。」
「這是好好說話嗎?」
「是真話。」
我臉熱得不行。
吃飯時，他手機一直震。
我掃了一眼，似乎是工作訊息。
「你不回?」
他說:「不急。」
「萬一有事呢?」
「現在陪你吃飯。」
我筷子停住。
季聽瀾看向我。
「又說錯了?」
我搖頭。
「沒有。」
只是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要從他冷淡的縫隙裡找糖。
現在糖直接放到我面前，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吃完飯，季聽瀾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我解安全帶準備下車。
季聽瀾忽然叫我。
「江梨。」
我回頭。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輕輕收緊。
「今晚能不能不冷靜了?」
我心口一跳。
「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我想親你。」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
我臉熱得厲害。
他沒有靠過來，只等著我回答。
像剛才在會議室問能不能碰我一樣。
明明冷著一張臉，卻又小心到不行。
我小聲說:「你不是說公司裡別亂來?」
「這裡不是公司。」
「那也在樓下。」
「沒人看見。」
「你怎麼知道?」
季聽瀾沉默兩秒。
「我停在監控死角。」
我愣住。
隨即笑得肩膀發抖。
「季聽瀾，你好變態。」
他臉色一僵。
「不是。」
我笑得更厲害。
他耳尖紅透，低聲解釋:「我只是之前送你回來時看過。」
我湊近一點。
「看得挺仔細啊，季總。」
季聽瀾眸色沉了沉。
「江梨。」
這次我沒有再逗他。
我伸手，輕輕勾住他的領帶，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
「準了。」
季聽瀾呼吸停住。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我的後頸，吻得很輕。
不像他平時工作時那樣強勢。
反而像怕我反悔。
我被親得心軟，主動貼近一點。
季聽瀾的手指驟然收緊。
心聲亂成一片。
【她靠過來了。】
【別太過。】
【再親一下。】
【想把她帶回家。】
我耳朵紅得快燒起來，推了推他。
季聽瀾停下，額頭輕輕抵著我。
聲音啞得不像話。
「怎麼了?」
我小聲說:「你腦子好吵。」
季聽瀾身體微僵。
12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時，已經晚了。
車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季聽瀾低頭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眼神飄開:「我說你呼吸好吵。」
他沒說話。
我解開安全帶就想跑。
手剛碰到車門，季聽瀾握住我的手腕。
「江梨。」
他的聲音很低。
「你是不是能聽見?」
我裝傻:「聽見什麼?」
「我的心聲。」
我僵住。
季聽瀾看著我，眼神從錯愕一點點變成了別的。
「所以那天咖啡，你聽見了?」
我沒說話。
他握著我的手慢慢收緊，又很快鬆開，像怕弄疼我。
「你聽見我說煩。」
我低下頭。
季聽瀾閉了閉眼。
「難怪。」
我小聲說:「我不是故意偷聽。」
「我知道。」
「就突然聽見了。」
「嗯。」
「我也不想的。」
季聽瀾抬手，輕輕碰了碰我的頭髮。
「我沒有怪你。」
我抬眼。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懊惱。
「我是怪我自己。」
我鼻尖一酸。
他低聲說:「你這幾天那麼難過，是因為我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我沒忍住:「誰讓你心裡也那麼嘴硬。」
季聽瀾怔了一下。
然後很輕地笑了。
我第一次聽見他這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