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折花_第4章 08我沒想到季聽瀾會這麼直接
」
08
我沒想到季聽瀾會這麼直接。
他從前連喜歡都要藏在一句冷話後面。
現在卻站在公司走廊裡，清清楚楚說不想別人追我。
我心口亂了一下。
很快又壓下去。
「那是我的事。」
季聽瀾眼神暗下來。
「我知道。」
他頓了頓。
「所以我沒資格攔。」
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見這種神色。
剋制。
疲憊。
還有一點無措。
我抱緊資料。
「那你剛才還調他專案?」
季聽瀾沉默兩秒。
「沒忍住。」
我差點被他氣笑。
他看見我嘴角動了一下，眼神明顯亮了點。
「你笑了。」
我立刻繃住:「沒有。」
季聽瀾低頭看著我。
「江梨，我這幾天想了很多。」
我捏著資料邊緣。
「想什麼?」
「想我是不是讓你誤會了。」
我心口一跳。
他繼續說:「你突然開始避開我，是從那天咖啡之後。」
「我那天語氣不好?」
我說:「沒有。」
「那我說了什麼?」
我看著他。
他確實沒說什麼。
嘴上只問了咖啡不放糖。
是我聽見了他心裡的煩。
可這話不能說。
我只能低聲道:「季聽瀾，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公司裡那樣很煩?」
他怔住。
「哪樣?」
「碰你袖口，給你送咖啡，開會時故意坐你旁邊。」
我說得很慢。
每說一句，心裡就酸一點。
「你每次都說公司裡別亂來。」
「我以為你只是不好意思。」
「後來想想，也許你是真的不喜歡。」
季聽瀾臉色變了。
他往前一步。
我沒退。
他低頭看我，聲音有點啞。
「我沒有不喜歡。」
我抬頭:「那你為什麼總說別亂來?」
他喉結滾了一下。
「因為我怕我自己失控。」
我愣住。
季聽瀾偏開眼，耳尖慢慢紅了。
「你每次碰我袖口，我都想抓你的手。」
「你給我送咖啡，我想讓你留下來。
」
「你開會坐我旁邊，我整場都在想你是不是又故意碰我。」
他說得很慢。
像每個字都很難啟齒。
「江梨，我是你上司。」
「我怕別人說你。」
「也怕你覺得，我仗著職位欺負你。」
我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季聽瀾看回我。
「所以我只能讓你別亂來。」
「不是嫌你煩。」
我差點就要信了。
可那句心聲還在那裡。
我小聲問:「那如果你心裡覺得煩呢?」
季聽瀾皺眉:「什麼?」
我低頭:「沒什麼。」
他卻不肯放過。
「你聽見誰說什麼了?」
我搖頭。
季聽瀾沉默片刻，忽然說:「我那天確實很煩。」
我抬頭。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
「不是煩你。」
「是煩自己。」
09
季聽瀾把我帶進了旁邊空會議室。
門關上後，他沒有靠太近。
只是站在離我一步遠的位置。
「那天你給我咖啡，指尖碰到我手背。」
他低聲說:「我腦子裡第一反應是，你又來了。」
我心口一緊。
他繼續說:「第二反應是，公司裡也不收斂。」
我抿緊唇。
季聽瀾看著我。
「因為周圍還有人。」
「趙經理剛從我辦公室出去，百葉窗沒關嚴。」
「我怕他看見。」
他停了一下。
「不是怕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是怕他用這件事議論你。」
我怔住。
季聽瀾聲音更低。
「你在公司已經很努力了。」
「我不想別人把你的方案、你的加班、你的成績，都歸到我身上。」
我手裡的資料慢慢鬆了點。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至於煩。」
「江梨，我那天真的很煩。」
「煩我自己在人前還要裝正經。」
「煩你一碰我，我就想親你。」
我腦子轟地一下。
季聽瀾耳尖紅得厲害，臉上卻還繃著。
「也煩你把咖啡遞給我就走。」
「我想讓你多待一會兒。
」
我看著他。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以為的嫌棄，繞了一大圈，還是他笨得不會說話。
可這幾天的難過是真的。
我沒有辦法一下就當作沒發生過。
季聽瀾似乎看出來了。
他低聲說:「對不起。」
我愣住。
他看著我，重複了一遍。
「江梨，對不起。」
「我不該總讓你猜。」
「也不該仗著你喜歡我，就覺得你能懂。」
我的眼眶一下熱了。
季聽瀾抬手，像是想替我擦眼淚。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能碰你嗎?」
我鼻尖一酸。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要命。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季聽瀾整個人僵住。
我低頭，輕輕拽住他的袖口。
就像以前在茶水間那樣。
只是這一次，我沒故意蹭他手背。
我只是抓著那一小截布料。
季聽瀾垂眼看著我的手。
心聲很輕。
【她又碰我了。】
【別嚇到她。】
【想抱。】
我抬頭:「你想抱就抱。」
話出口，我自己先僵住。
季聽瀾也僵住。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深。
「你怎麼知道?」
我心跳快得不行。
「猜的。」
他看了我幾秒。
沒有追問。
只是伸手，很輕地把我抱進懷裡。
他身上有淡淡的咖啡味，還有冷杉香。
和平時線上語音裡的感覺不一樣。
可抱住我的時候，又很像。
他低頭，聲音貼著我耳側。
「寶寶。」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別喊。」
「為什麼?」
「我會心軟。」
季聽瀾抱緊我。
「那就心軟一點。」
10
我們沒有立刻和好。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宣佈還要觀察。
季聽瀾聽完，沉默很久。
「觀察什麼?」
我坐在他辦公室沙發上，捧著他剛給我泡的熱牛奶。
「觀察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他皺眉:「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須。
」
季聽瀾點頭:「必須。」
我喝了一口牛奶。
太甜。
我抬頭看他:「你放了幾顆糖?」
他神色不太自然。
「兩顆。」
「我喝牛奶不放糖。」
季聽瀾頓住。
然後拿走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