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折花_第2章 季總

「季總，這個部分我有考慮過。」

「季總，資料在附錄。」

「季總，您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季聽瀾每次都冷冷看我。

「江梨，態度端正點。」

可他會在散會後把我叫進辦公室，把能補的資料一份份發給我。

嘴上說我基礎差。

手裡連行業報告都按年份標好。

現在我不反駁了。

他說什麼，我都接。

季聽瀾敲筆的動作慢慢停下。

他抬眼看我。

「江梨。」

我立刻看向他:「季總。」

他沉默半秒。

「你沒別的想說?」

我搖頭:「沒有，我會改。」

他薄唇輕抿。

【她今天怎麼這麼乖。】

【不頂嘴了。】

【也不看我。】

【不舒服?】

我合上筆記本。

「季總還有別的問題嗎?」

季聽瀾看了我幾秒。

「沒有。」

散會後，其他人陸續離開。

我抱起電腦也準備走。

季聽瀾忽然叫住我。

「江梨，留下。」

我腳步停住。

同事們交換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門關上後，會議室只剩我們兩個人。

季聽瀾坐在主位沒動，抬手鬆了松領帶。

「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站在原地:「方案確實有問題。」

「我不是問方案。」

我抬頭:「那季總問什麼?」

季聽瀾臉色不太好。

【又叫季總。】

【昨晚還喊我聽瀾哥哥。】

【現在裝什麼公事公辦。】

我指尖一緊。

昨晚是昨晚。

今天我知道你煩了。

季聽瀾站起來，朝我走近。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腳步停住。

眼神也冷下來。

「躲我?」

我搖頭:「沒有。」

他看著我。

「江梨，你在跟我鬧脾氣?」

我扯出一點笑。

「沒有，季總。」

「公司裡，我會注意分寸。」

季聽瀾的臉色終於變了。

04

那天以後，我真的開始注意分寸。

早上不再給季聽瀾帶咖啡。

路過他辦公室，只敲門，只談工作。

他私聊發來的訊息，我也回得很慢。

【晚上一起吃飯?】

我回:【今晚要改方案。】

【我等你。】

【不用了季總，太晚不方便。】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

【下班以後不用叫季總。】

我看著這句話，沒回。

下班後，整個部門只剩我和季聽瀾辦公室還亮著燈。

我改完最後一頁，伸了個懶腰，拿著水杯去茶水間。

剛推門進去，身後腳步聲停下。

我回頭。

季聽瀾站在門口，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空杯。

他看了我一眼。

「還沒走?」

我點頭:「馬上。」

「方案改完了?」

「發您郵箱了。」

「嗯。」

他走進來接水。

茶水間很小。

他站在飲水機前，我站在咖啡機旁，中間只隔了一步。

從前這種時候，我一定會靠過去。

可能會輕輕扯一下他的袖口。

可能會壓低聲音問:

「季總，下班了還能不能亂來?」

他會冷著臉讓我出去。

等我真要走，又會握住我的手腕。

可今天我只是拿起水杯，往旁邊讓開。

「季總您先用。」

季聽瀾的動作頓住。

熱水濺出一點，落在他手背。

我看見了，差點伸手。

可最後還是忍住。

「小心。」

他看向我。

「你就說這個?」

我握緊杯子:「不然呢?」

季聽瀾放下杯子，往我這邊走了一步。

「江梨，你到底為什麼突然這樣?」

我低頭:「哪樣?」

「不回訊息，不一起吃飯，不碰我。」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低。

我心口猛地一酸。

原來他知道我在碰他。

原來他都知道。

我抬頭看他，儘量平靜。

「季總不是說，公司裡別亂來嗎?」

季聽瀾喉結動了一下。

「我說的是公司裡。」

「現在也在公司。」

他沉默。

我繼續說:「以後我會注意，不會讓季總為難。」

季聽瀾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為難?】

【誰說我為難。

】

【我只是怕別人看見。】

【她怎麼真不碰了。】

我聽著這些，差點笑出來。

怕別人看見。

煩我不收斂。

不是一個意思嗎。

我端著水杯準備離開。

經過他身邊時，季聽瀾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不重。

卻讓我停了下來。

「江梨。」

他的聲音有點啞。

「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愣住:「什麼?」

他垂眼看著我。

「發現我是你上司，所以後悔和我在一起?」

我想說沒有。

可那句煩又冒出來。

我慢慢抽回手。

「季總想多了。」

他掌心空了。

【又抽走。】

【她以前不會這樣。】

【她真的後悔了?】

我低著頭，不敢再聽。

「我先下班了。」

05

晚上回到家，我收到季聽瀾發來的語音。

我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點開。

他聲音有點疲憊。

「江梨，接電話。」

我沒有接。

下一條。

「寶寶，別不理我。」

我鼻尖一酸，關掉手機。

這兩天我已經想得很清楚。

公司裡不能亂來。

那私下呢?

私下他會不會也覺得我黏人。

會不會覺得我只是新鮮刺激。

畢竟我們一開始就是網戀。

連奔現都像一場烏龍。

我喜歡的是線上那個會哄我的男朋友。

也喜歡線下那個冷臉給我改方案的季聽瀾。

可他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我?

是聊天框裡會撒嬌的梨梨。

還是公司裡總和他頂嘴的江梨。

又或者只是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刺激。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再把自己的喜歡塞到他每一個紅耳尖裡，替他解釋。

第二天，我去公司得很早。

剛坐下，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一顆半糖。

杯身貼著便利貼。

【胃不舒服別喝冰的。】

字是季聽瀾的。

林蔓湊過來:「哇，誰送的?」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夾進檔案裡。

「不知道。」

林蔓看著我:「你表情不像不知道。」

我沒接話。

上午十點，季聽瀾在群裡通知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