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我們分頭走_第17章 她剛站在斑馬線上
她剛站在斑馬線上,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好像早有預謀般從街角猛然衝出,直直地朝她撞來!
行人驚叫四起,空氣驟然凍結。
祝聽雨愣了一瞬,卻沒有慌亂。
她沒有尖叫,而是迅速往旁邊退了一步。可那輛車像瘋了一樣,隨著她的動作也猛打方向盤!
這不是意外,這是蓄意謀刀!
電光石火之間,一道身影猛地從旁撲出!
“聽雨!”
熟悉的嗓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全然不顧一切的執念。
砰!!
他的身體狠狠撞上了那輛車的前蓋,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從腿邊迅速蔓延。
“紀肆然?!”
祝聽雨僵立原地,才意識到剛剛救她的人是紀肆然。
街道亂作一團,路人呼救聲四起。
而駕駛座上,一張熟悉又猙獰的臉忽然伸了出來,死死盯住祝聽雨——
“你憑什麼能活得那麼好?是你害了皎皎!你毀了我們家!!”
是夏皎皎的母親!
她蓬頭垢面,臉上已不見昔日名媛的端莊和矜貴,只剩扭曲、瘋狂和深沉的恨意。
“你該死!是你該死!!”
她尖叫著大吼,想重新踩油門衝上來,但這時已經有保安衝過來將她強行拽下了車。
“你瘋了!”保安一邊控制住她,一邊大聲對另一人喊,“快報警!快報警!”
祝聽雨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望著夏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
......
醫院內,消毒水的味道濃重得讓人心疼。
醫生脫下手套,神色凝重:“傷得不輕,右腿骨裂嚴重,還有韌帶損傷,恐怕會落下殘疾。”
祝聽雨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紀肆然——
他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腿被石膏板吊起,手背上扎著針,呼吸還算平穩。
“聽雨......”他第一眼看到她,笑了一下,眼神溫和得像回到了從前。
“我沒事了,我不疼。”
他喃喃道。
“你為什麼要救我。”祝聽雨問他,語氣很輕。
“我出門倒垃圾,看到那車衝過來,下意識就......”
他語氣平緩,輕描淡寫。
“你不該這樣的。”祝聽雨低聲說道,“你讓我好好生活,你也應該好好生活。”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出事。”紀肆然苦笑,“我承認,家裡發生變故時,我也曾想過,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是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可是逐漸地,我想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一時之間兩人皆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後,祝聽雨坐在病床邊拿出一疊檔案。
“我可以幫你安排後續治療,找最好的醫生和復建機構,也可以繼續資助你讀書——這不是施捨,是感謝你救了我一命。”
“我不要這些。”他聲音沙啞,“聽雨,我只是想......我只想你能留下來陪我幾天。”
“只是幾天也好。”
祝聽雨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他,眉眼平靜,像一潭沉靜的水。
“我會為你請最好、最專業的護工,後續治療也會幫你跟上。”
“紀肆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可我的人生不會因為一次感動,就走回頭路。”
她站起身,輕聲補了一句:“你好好治療。”
然後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第二十三章
三天後,警方正式釋出通告。
網路再次譁然。
“一家人瘋了吧,這比電視劇還要離譜!”
“一家子神經病......”
“祝聽雨真是命運多舛,希望她以後不要再遇到這種糟心事兒了!”
夏母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法庭上她失控大罵,被法警強行帶走。
後來祝聽雨得知,她也進了夏皎皎那所女子監獄。
而新聞爆出的那一刻,對夏氏教育集團無疑又是一次重擊。
短短一週,夏家破產。
祝聽雨看著這些新聞,一言不發。
紀肆然的腿傷恢復得比醫生預期的快,或許是因為他年輕,又或許是因為,他想要離開的心非常堅決。
在一個並不特別的日子裡,醫院護士推開門,卻發現病床空了。
所有東西都被帶走了,乾淨得像是從沒來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祝聽雨是在兩天後得知的。
“他走了。”醫生公事公辦地說著,“沒通知醫院,也沒開證明。他恢復了行動能力,沒人能夠攔住他。”
“不過,出院前他衝護士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說,他的債還完了,該離開了。”
祝聽雨沒有說話。
那天的陽光很暖,她站在校外的草坪邊看著樹影搖晃。
兩天前,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希望他離開時,陽光碟機散了心中的陰霾。
......
紀肆然彷彿真的從這個世界蒸發了。
像一滴水落入乾涸的沙漠,像一縷煙消散在無風的午後。
他消失得如此徹底,不留一絲痕跡。手機號碼成了空洞的忙音,社交賬號被登出,就連那間曾飄著廉價洗衣粉味道的地下室,也只剩下房東不耐煩的“早退租了”。
再沒有人有他的訊息。
但祝聽雨還是收到了他的訊息。
以一種很剋制的方式。
第一封明信片在深秋抵達,郵戳蓋著理市的藍色天空。卡片上是她熟悉的字跡,筆鋒卻比記憶裡更加瘦削。
“這裡天很藍,風很清,湖泊比海還要美麗,你會喜歡的。”
第二次是個陰雨天。
包裹裹著粗糲的牛皮紙,像一道未癒合的傷疤躺在收發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