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戰神師父送去魔窟百年後_第6章 大結局

被戰神師父送去魔窟百年後發布時間:2026-05-28作者:見青

11

醒來時,我在琳琅閣。

守著我的是春神,眉頭鬱結,開口吞吐:

“琅安……你。”

“我應該告訴裴介嗎?”

我淡笑,手中攥著的狐狸毛溫軟如有實質。

我的小狐狸,不是見不得人的玩意。

“春神姐姐,我早已對裴介失望了。”

“我們之間的芥蒂,並非小狐狸,而是那百年。”

春神見我神情淡漠,有些焦急的開口:

“琅安,裴介,裴介他當年只是被那個召月騙了。”

“她傳信說,若是裴介不把你送去魔窟贖罪,那你罔顧師生倫常的事,便會為千夫所指。”

“你走了之後,裴介就意識到了不對。”

我輕擺手,語氣愈發冷:

“說到底,裴介在乎的是仙界的名聲。”

“他從不問我想要什麼,卻執意的把他覺得對的,給我。”

“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要了。”

不久後,我就聽聞了裴介和魔君議和,將神女召月作為質子交了出去,劃出了神界五座城池。

一時間,神界議論紛紛。而人界也暴亂,推到了幾尊裴介的塑像。

休戰期內,裴介拖著病體上神庭,在帝君面前歷數了召月的罪狀。

勾結魔界、危害同族眾人、善妒……召月被神界除名,連帶著召月一脈的女君,都不被人所喜。

可我心頭卻並無快意。

因為召月的罪裡,少了一條——濫殺無辜。

我的小狐狸是無端捲進來的,只是從神界除名,成為質子,何至於讓我快意?

12

裴介來找我時,我在給小狐狸留給我的一尾,繡暖囊。

軟針戳破手指,血點躥出來。

我恍若未覺,裴介卻衝到我面前,拉過我受傷的手指,不惜自己的病體,強行運功將它恢復完好。

我冷眼看他動作,又重新繡起了暖囊。

沉默良久,裴介開口:

“琅安,現如今召月已成了魔族質子,再翻不出風浪。”

“再也沒人阻止你奔向我了。”

四目相對,我瞬間便讀懂了他眼底的期待。

他要將召月送去做質子,是為了償還當年我的百年之痛。

可他似乎忘了,當年若不是他去與魔君議和。

只召月一席話,縱使我在神界名聲再壞,也不至於受此百年之苦。

我擰著眉看他:

“裴戰神,您貴人多忘事。”

“我提醒您,當年把我送去魔界當質子的是你。”

裴介扶額,有幾分懊惱:

“琅安,我當年也是有苦衷的。”

“若不是我沒弄清自己對你的情意,若不是你名聲太差,我怎麼會出此下策?”

兜兜轉轉,裴介竟又將問題全拋回給了我。

百年前,我最愛裴介一身清正,萬般腌臢都不沾身。

這莫須有的清正之名,現已成了為他脫罪的手段。

我停頓幾秒,終於開口:

“裴介,若是你未意識到你於我從來都不是師生間的愛護,我是否要繼續揹著違逆師倫的名聲在這仙界待著?你又是否會接我回神界?”

“其二,你是擔心我的名聲太差,還是擔心我的名聲太差,會將你拉下渾水?”

“裴介,承認吧。”

“你一直都更愛你自己,我只是你情感的附庸而已。”

話到最後,我的喉嚨都開始顫抖。

我與裴介三百年的情誼,在今日的隻言片語裡頃刻斬斷。

送他的那柄劍鞘,他始終帶在身上。

可我卻覺得,這劍鞘礙眼的很。

即使用盡全身最後一絲神力,也要將它碾為齏粉。

做這事的時候,裴介怔怔看著我。

他目光反覆在琳琅閣中的每一處留戀,最後哀莫大於心死的說:

“琅安,要如何我們才能回到從前?”

桃粉色的帷帳,在裴介開口的瞬間便被我扯下,蓋住他那張俊臉。

現如今,我連看他一眼都不想。

他唯一的用處,不過是用來為我的小狐狸報仇。

我撐在銅鏡上,看著自己耳邊戴的白花,開口道:

“你幫我殺了召月,我們的過往——”

“不必說了。”

裴介打斷了我,同我揮別後大步邁出了琳琅閣。

13

裴介隻身一人入魔窟時,我在琳琅閣放了一場大火。

大火燃盡了那三百年朝夕相伴,晨昏定省,情真意切。

琳琅閣和伴它的桃林葬身於烈火中,我捧著為小狐狸做的暖囊。

安然同自己的那三百年道別。

若不是小狐狸,我便不能看清自己的心。

如今只剩我一人,我也要將我二人的美夢,做下去。

三日後,我於天界界碑前見到了裴介。

他猶如地獄殺神一般,展顏一笑,滿頭的青絲在幾日之間成了白髮。

裴介燃盡了萬年修煉至今的本源之力。

他的左手上,提著召月的人頭。

嬌花照水的一張面龐,在臨死時驚懼萬分。

召月從未想過,一生清正的裴介,為大義而活著的裴介。

會為了自己的愛徒,推翻自己的信仰,讓手上沾染上神界之人的血液。

“琅安,現在你能好好愛我了嗎?”

我淡笑,默默揮了揮長袖。

我的身後,是帝君的親兵。

拿了帝君的口諭,不擒到裴介,誓死不歸。

在裴介震驚的眼神中,我輕蔑道:

“裴介,我當日的話,你並未聽完。”

“我從沒和你一筆勾銷的打算,更沒想過,要放過你。”

從那魔窟出來時,我盜取了魔君的一枚舊印信。

小狐狸替我掩蓋了印信上的魔氣,讓我安然帶入了神界。

這,才是我留著保命的東西。

闊別百年,我從未真正信過,裴介能從始至終,保我到底。

能護佑我自己的,從不是裴介朝生夕死的愛意,是我自己。

從裴介踏入魔界之始,我的計劃,就已經開始轉動。

他是神界戰神不錯。

可他私藏魔族印信,此為不忠。

他失了五座城池,此為不仁。

他屠被逐出神界的神女,此為不義。

不忠不仁不義之人,只配做個死人。

神兵將裴介擒住時,他雙目流出兩道血淚。

怨恨的聲音響徹雲霄:

“琅安,我終究是錯付了。”

我走在他身後,笑意凜然。

“裴戰神,死到臨頭了,就別再拘泥於情愛之事了。”

我捏住他的下顎,挑眉道:

“帝君的手段,不如魔君良多。”

“所以趁你不在的時候,我將魔君的手段悉數復刻在了神界的地牢裡。”

“你也嚐嚐這百年我受過的苦楚如何?”

裴介幾乎銀牙咬碎,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可是,恨有何用?

他如今已是帝君手下一隻翻不出水花的螻蟻。

14

我欲帶著小狐狸去人間遊樂,到了終齊山卻被春神攔住。

她極不解的看著我,和我訴說這幾日裴介在牢獄中所受的苦楚。

他本就燃盡了本源之力,如今更是猶如塊死肉,任人宰割,恐怕很快就要死了。

末了,她問我:

“琅安,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怎麼不認識你了。”

我想起春神少年時總打趣我的:

“我若是裴介,定待你好上千年萬年。”

神這一生,如此漫長。

我本以為自己需要花上千萬年同裴介好下去。

可這不過短短四百年時間,我便倦了。

我有了最好的愛人,也看懂了裴介對我的愛無足輕重。

如何還能站在他和我的原點去愛他。

我答道:

“裴介,也並非我所認識的那個裴介了。”

“你要如何能要求我是我?”

我忽視春神話語中的挽留,提步要走。

衣袖被人扯住。

“琅安,能不能算我求你最後一件事”

“你去看看裴介,和他說說話好嗎?”

“他快死了。”

終齊山的風,旋起一片片落葉。

掃過我面龐時,小狐狸的彷彿還在我身側。

他在留我。

我去了,他會不開心。

我拂開春神的衣袖,溫淡道:

“不必了,若是我去看他。”

“他便連最後這一絲求生的意志也無了。”

“於他而言,我的存在便是種背叛。”

15

春神走後,我一人在終齊山坐了許久。

風是暖的,雲是淡的,就連山間的野物,都是活潑可人的。

這三界江山如此遼闊秀美,我要花上千年萬年去尋。

尋人間悲歡離合的話本,看幾齣才子佳人的戲,最後在小酒館,飲一壺金風玉露。

我要替我的小狐狸,好好去看這大千世界。

往事悲苦,也只如雲煙過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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