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戰神師父送去魔窟百年後_第4章 神魔大戰
初始時,我還能借著裴介的劍招贏幾場,後來,整個魔界成了個巨大的鬥獸場。
我手腳筋都被挑斷,並在魔君覺得我已成了廢物那年,抽了我的仙髓。
種種痛楚,叫我如何能在裴介身前,與他安然的追憶往昔?
“裴戰神。”
“如你今日所看到的,我已是廢人。”
“所以,你行行好,放過我行不行?”
空氣中一陣沉默,再開口,裴介軟了語氣:
“琅安,你知道,這些話我不喜歡聽。”
“即使你劍術盡失,沒關係的,我重新再教你便是。”
他展顏一笑,盡是自信:
“從前我教你三百年教得,現在自然也教得。”
裴介似乎忘了,我們之中,隔著不論誰也掀不過去的,百年。
可他樂意做夢,我便不願再解釋了。
只默默將軟衾拉過頭頂,背身平息胸腔中的憤懣。
身後的呼吸聲逐漸粗重。
良久,裴介將我摟進懷裡,故作輕鬆的開口:
“琅安,你送我的劍鞘,我收到了。”
“召月代我出征人族,我心覺虧欠,故而將那柄劍鞘轉贈於她。”
“如今……”
裴介欲言又止。
“罷了,到時再與你說。”
“那柄劍鞘,我十分歡喜,你能否再為我做一柄。”
裴介,將我送他的劍鞘,送予了旁人?
這次,他又希望將新的劍鞘,送給何人做賀呢?
我執拗得撲進床裡,扯的傷口一陣發疼。
“裴將軍。”
“您另請高明。”
身後,裴介冷哼一聲,一拳頭砸在床上。
開口發笑:
“琅安,我們之間,何至於生分至此?”
我斂了脾氣,依舊安分答道:
“這皆是如戰神所願。”
“少了我這個累贅,戰神此去必定一帆風順。”
琳琅閣外的桃花樹,霎時全謝了。
裴介長髮亂舞,仰天怒斥道:
“琅安,我萬萬想不到。”
“魔窟百年,磨掉了你的骨氣。”
“居然讓你是怎麼走到如今的,都忘了!”
06
裴介陪我的那三百年,我沒忘,也斷不敢忘。
可魔窟百年又何嘗不是。
如今我已不再願為情愛所惑,為裴介那一點斐然的自尊心跳進火坑。
他有他的愛人要護,有他的天下要守。
我也答應了一人,要好好活下去。
裴介走後,我偷偷扯開了身上帶著的儲物囊。
冰雪消融後,一隻小狐狸出現在我掌心中。
我在苦水池中日日煎熬時,便是這隻毛色發灰的小狐狸,舔我裸露在外的傷口。
久而久之,我和小狐狸混熟了,他看我受折磨也不忍。
總傳音給我:
“琅安,是神是魔,總得為一些事活下去。”
“縱使當下再難熬,也總會過去的。”
小狐狸不止同我說大道理,也同我說人間的戲臺子、話本子、人間各色的酒……待我問小狐狸,他為何活下去,他說:
“為了找到活下去的價值。”
我冷然聽著,任他在我耳邊磨出老繭,也從未深思。
直到魔君抽出我神髓那日,那樣痛。
我方領會了他話中的深意。
從前我活著,是為了博得裴介的愛。而現在我活著,是為了終有一日,能從這魔窟逃出去,活著我錯身而過的大千世界。
回神界前,他舍了一身的皮毛為我蓄養肌骨,也因此錯失了化形的機會,毛色益發暗淡。
也不知道小狐狸在神界待到幾時,方能和我一同溜下界,去看人間的月,落霞的海,懸崖上的紅花。
我拂著他黑到發灰的毛色,絲毫沒注意窗外那一抹月白色。
07
一月期過,我方知道裴介的欲言又止,是為什麼。
神魔兩界安定百年,裴介有心等神界養精蓄銳,一舉再向魔界攻過去。
兩界戰事,原與我無關。
只是憂心忡忡的神界眾人,常拿我從魔窟出來說事。
暗指我與魔君私通款曲,早早將神界的排兵佈陣洩露出去。
其原因之一,是我雖在神界,卻常常不在琳琅閣,跑去洞天福地終齊山修養。
旁人並不知曉,我將小狐狸養在終齊山。
那處福地仙澤綿延,層巒疊嶂。小狐狸不過在其中待了三日,精氣便益發清凝。
我在琳琅閣中睹物傷懷,縱使從終齊山來回需要花上一晝夜,我也欣然前往。
陪著小狐狸連泡暖泉五日,他悄無聲息的化形了。
白湯裡鑽出個俊朗的小郎君,粉面紅唇丹鳳眼,精壯的軀幹上暗藏著一陣芳香。
我不知羞的看直了眼,小狐狸卻藏進水下,摸到我身側,極有興致道:
“琅安,我們趁神魔大戰,逃到人間去如何?”
看著他眼底的憧憬,我不由自主的點了頭。
神魔兩界戰事事關重大,裴介常常來看我,卻因著我當日的決絕,並不開口說話。
直到有日我蓄養精氣時,召月忽而推開我的門,滿身魔氣:
“琅安,你送裴介的劍鞘,是為了讓他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