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戰神師父送去魔窟百年後_第5章 私通魔界
08
小小一方琳琅閣,被召月一脈的女君團團圍住。
走在末尾,神色幽冷的人,是裴介。
他似是怒極,踏過一眾女君頭頂,落在了我的身前。
大手反覆在我脖頸上挲磨,似乎在思考,從哪裡扭斷脖子,最能讓我痛苦萬分。
良久,召月靜靜立在我身旁,吐出一口血:
“裴介,我好疼。”
我的脖頸,頓時被裴介掐住了。
他雙眼猩紅,攥著我的手上不斷加重力氣:
“琅安,如今整個神界都勸我清理門戶。”
“我一直不懂為何我接你迴天界後,你對我如此冷淡。”
“原是你和魔君早早便設好了套子,等我跳下去?”
他嗓音啞然,喉頭卻驀然滾出兩聲嘲諷的笑意:
“琅安,我養了你三百年。”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定定看他那挫傷的眸子,心中愈發冷寒。
裴介,居然因召月的一句話,便輕易推翻了我們之間的三百年。
我是何人,他裴介不應該最清楚嘛?
我攥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竭力開口:
“裴戰神,我是神界棄子。”
“您要打便打,要殺便殺了。”
或是被我言語中的漠然觸及了,裴介居然身形一晃,忽的鬆手。
接著將癱在地上如一團爛泥的我擁入懷中。
附在我耳側嗓音低沉,痛徹心扉:
“琅安,你若說你不是。”
“我定舍了這條命,也要護住你。”
我睨他一眼,接著大聲的狂笑。
裴介他,居然也有今天。
我睨了周圍看熱鬧的女神君一眼,瞬間察覺到召月勢在必得的眼神僵住了。
我緩聲開口:
“師父,我的好師父。”
“琅安沒有私通魔界,琅安想活下去。”
我抵著裴介的肩,可憐巴巴:
“師父,你會救我的對吧?”
看著裴介動容的神色,我就知道,成了。
我說要活著,並非假話,但卻並非為了裴介。
若是我能活的再久些,便能拖著這具殘破的身子被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捲進懷裡。
他已化形,高大的身子能馱著我去人間,去吃糖糕,喝沉了多年的酒,看吹吹打打的紅塵。
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伴著小狐狸下界,我也得活下去。
一聲尖叫響徹琳琅閣,神女召月幾乎被劍鞘上的魔氣吞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她演的真好啊。
可向來對他百依百順的戰神裴介,卻執意盯著眼淚如珠串掉的我。
他把我摟進懷裡,輕聲哄著:
“琅安,從前萬般是師父做的不對。”
“今後在神界,師父仍是那個護你愛你的人。”
“你且在琳琅閣等著,等著師父打場勝仗,便來娶你。”
我淚水湧流,在裴介看來,是願望終成真的感動。
他將自己掛在劍上的護身符取下,系在我的荷包上。
情真意切:
“琅安,你被送去魔界後。”
“我方意識到,自己有多離不開你。”
“等我回來。”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個追在裴介身後跑的人了。
裴介,如今愛意錯付的人,成了你。
09
當日在琳琅閣前看笑話的所有人,都被裴介封了口。
至於神女召月,裴介為了賠罪,化去三成本源之力,為她抵禦魔氣。
那柄劍鞘在神魔兩道之氣纏繞之中,早已失去了正本清魔的良效。
可裴介卻日日將劍鞘放至我窗前,練至大汗淋漓時,朝我問早。
像對待一塊寶玉一般將那劍鞘握在手心中細細摩挲,直至劍鞘上的雕花都被磨損。
三月之後,神魔兩界開戰了。
領兵出征前,裴介遣仙僕給我送了句口信:
“琅安,等我回來。”
“神壽萬年,我們來日方長。”
我裝作滿心歡喜,合上了琳琅閣的窗。
而後收拾了所有自己珍視的物事,當夜便奔徙去了終齊山。
我的小狐狸,將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在那等我。
我們約好了,一起去人間。
裴介和魔君戰至最酣時,小狐狸纏著我在山間看星子。
在神界,所有的星子都以星宿為名,我見過織女、見過南北斗星君。
卻從未知曉,在人間看的星子如此闊遠璀璨。
小狐狸拿隨身帶的寶珠換了一罈好酒,據攤主說,這酒一一下肚,能做三年的美夢。
我喝的暈乎乎,小狐狸卻拿漆黑的發頂蹭我,狐狸眼中醉意朦朧:
“琅安,我與你同在人間。”
“想守一時,或是想守一世,便是我狐生最美的夢。”
“這便是我活著的價值。”
我二人在山尖酩酊大醉。
等醒來時,小狐狸卻不見了蹤影。
神女召月站在山巔,拿劍指著我:
“琅安,你不如猜猜。”
“你的小郎君,是死是活?”
輕柔嗓音墜在我耳裡,卻像是奪命的刀刃。
我心心念念,唾手可得的幸福,晝夜間,便成了再難尋得的舊夢?
我瘋了似的撲到召月身上,卻被她輕鬆閃開。
她看著我像條狗一樣在山崖上涕泗橫流,悲慼到近乎失聲。
方才開口:
“琅安,我本不想讓他死。”
“可我就是見不得,你這種人能被人愛著。”
她長靴輕巧一踢,小狐狸的尾巴便骨碌骨碌滾到了我的身前。
我小心的將尾巴拾起,貼在面頰上反覆摩擦,觸之尚且是溫熱的。
哀莫到了盡頭,我竟只能無奈的發問道:
“召月,你是神女。”
“你要救蒼生,為何不能救我一人?”
狂風將她長髮吹起,她提著劍,站在山巔上猶如廟裡供奉的金身。
可開口,卻是金身塌陷,露出淤泥般的內裡。
劍尖挑起我的下巴,她一招流雪回,便讓我的臉上突現許多道細小的傷痕。
“琅安,你憑什麼?”
“我在裴介府門前候了他上千年,都未候得他正眼相看。”
“憑什麼你只需三百年,便讓他為你甘心赴死?”
10
我未曾關心過仙魔大戰的態勢,在召月口中聽到時,觸目驚心。
魔君以我心頭血養出的劍,在開戰兩日內便屠盡了神界的三座城池。
裴介節節敗退,只能帶著神兵守在內城。
以裴介之才,定不會守在內城等著彈盡糧絕而亡。
故而,他一人登城門,傳音給王座上的魔君。
邀他一戰。
為了挽回神界的頹勢,裴介用盡渾身解數和魔君戰的平分秋色。
二人打的不可開交之時,在場的神兵只聽到魔君高亢的嗓音響徹雲霄:
“裴介,拿你徒弟心頭血養出的劍,還真是好使。”
“我抽了她的仙髓,打斷了她全身的骨頭,在她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開刀子。”
“你那天資極佳的徒弟,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廢人了。”
“我送你的這份禮物,你可還喜歡?”
話畢,裴介紅著眼燃燒了三重本源之力,在魔君心口上刺了一劍。
一劍後,裴介力竭,跪在城門口喃喃:
“琅安,是師父對不起你。”
休戰鼓已響,裴介卻毫不猶豫衝進了魔族大軍中,只為尋回他在打鬥中掉落的那柄劍鞘。
萬箭齊發,將裴介幾乎射成了個篩子。
可裴介卻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大軍中衝了出去。
他暈倒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琅安,我得活著回去見你。”
“娶你,愛你,償還這些年你所受的苦楚。”
說到這,召月的劍往前進了一寸,刺破我脖頸上的皮膚,語氣嘲諷:
“你是不是很高興?看到裴介為你如此。”
她癲狂大笑著,挑斷我的手腳筋後踩著我脊背道:
“琅安,你這賤命也得給我活著。”
“從你從魔界出來那天,我就等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現在神族人人都把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都是你的心頭血,才讓神界丟了三座城池。是你的手段高明,才讓戰神為你傾倒,縱使萬年修為付之一炬,也要為你刺魔君一劍。”
“你說,你該不該死?”
我為召月的強盜邏輯啞然,卻擰眉想到了——那道莫名出現在劍鞘上的魔氣。
“召月,和魔界有染的人是你,對不對?”
召月輕巧的點頭,極不在意的開口:
“是我又如何?你說出去有人會信嗎?”
“我可是天界神女。”
“那道魔氣,就是我刻意找魔君討要的,就是為了讓你和裴介翻臉,讓他和魔界開戰。”
“他用三重本源之力救我,本就落了魔君下乘,讓魔界長驅直入,讓你成了徹徹底底的罪人,豈非絕妙?”
召月愈發用力的碾著我的肩,她身後卻忽而有道劍氣襲來。
“可你唯獨遺漏了一點。”
“如今的裴介舍不下琅安獨自一人。”
我望著忽然出現的春神,拽著小狐狸的尾巴,怔怔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