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沒事別發誓_第6章 這些從前都是少夫人做決斷
“這些從前都是少夫人做決斷,我們再去執行!”
掌管們隔三差五,大事小情都要去沈府找人請示。
沈家哪有人會做生意,忙的焦頭爛額,還頻頻做出錯誤決策。
一批蘇杭運過來的絲綢,花了高價送到庫房的卻都是些仿製的下等貨。
餘嫣兒責怪沈母自詡穿過見過無數綾羅綢緞看了樣品倉促下定,沈母罵餘嫣兒入庫時候偷懶沒有跟著好好驗貨。
不知哪冒出的小夥計一句“我看著並無多大區別”,讓倆人一拍即合以次充好趕製了一批成衣。
成衣鋪子不但賠了錢,還砸了招牌。
又一批南洋商人兜售的東珠價格低廉,沈母餘嫣兒反覆驗了貨,入庫一件一件的緊盯。眼看就要能大賺一筆的時候,這批成色品質上乘的珠寶卻成了贓物。
珠寶鋪子被查封了,東珠也被官府罰沒了。
其他幾家商鋪也都因著大大小小問題。半年時間虧本的虧本,倒閉的倒閉。
我裹著裘皮,在新宅庭院的海棠樹下邊賞雪,邊聽著林掌櫃給我彙報他掌管的沈家最後一家茶葉鋪子因儲存不當庫存發黴最終閉店了的情形。
“有勞林叔了,這半年辛苦你了!”
“姑娘說的哪的話!我是跟著姑娘一步步把鋪子做大的,沈家那群白眼狼我早就看不慣了,能替姑娘出這口氣我也是痛快的!”
我那幾家鋪子的掌櫃幾乎都是看著我長大的,也是親眼見證我繼承了母親不俗的經商頭腦。
這種時刻,情誼也好,利益也罷,讓他們做出利於我的選擇不難。
“林叔,成武街的新鋪面已經收拾妥了,你明日便帶著舊夥計重新開張吧。”
清兒也將一包賞銀塞到了林掌櫃手裡。
13
“小姐,沈家又出大熱鬧了。”
清兒從外面回來,帶著從沈家相熟的小姐妹那打探的訊息,樂顛顛的跑到我面前。
處理完商鋪的事情,我估算了下沈家從我這拿走的那一萬兩還了錢莊加上搭進商鋪週轉應該也早沒了。
自那之後我便開始忙於自己的事情,並不想再繼續在舊人舊事上再耗費心神。所以沒有主動再去關注沈家的情況。
不過八卦送到耳邊,哪有不聽的道理。
“什麼熱鬧?”我抓起桌上的瓜子笑眯眯的等著聽。
“餘嫣兒跑了!”
“跑了?”
“不但跑了,還捲走了沈家的錢!”
“沈家還有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聽說餘嫣兒偷偷把鋪子田產的地契拿走都變賣了,好像連沈母最後一身維持門面的錦衣和頭面都帶走了。沈母被氣的中了風!”
“這……那孩子呢?”
“孩子到是留下沒帶走,可那也不是沈家的種啊!”
“那這沈家可真是夠熱鬧了。”
“接下來還有更熱鬧的呢!”一陣熟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和清兒八卦的入迷,母親和弟弟妹妹何時進來的我都沒有注意。
“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和家裡說!”
母親解下裘皮挽起我的手,嗔怪著我。
和離我只和家人道是夫妻失和,並未多言。
二弟剛剛調回京都,官場上的事情已經讓他應接不暇。
妹妹馬上定親,我也不想讓她失了對婚姻的信心。
母親我更是不想讓她在因我操心。
可沈家陸續變賣的家奴有流落到二弟府中,這些終究還是讓家裡人知曉了。
14
一個月後我終於知道了,弟弟所說的“接下來還有更熱鬧的”是什麼了。
我去牙行選購新鋪,結果意外發現沈家的大宅在出售。
牙行管事的以為我有興趣,便湊過來低聲跟我推介。
“這家官人被罷了官,還罰沒了一大筆錢,這大宅著急出售抵罰款所以價格好商量。”
罷官?罰沒?
我來了興趣。
回家不等我打聽,弟弟便上門報喜。
原來他早知朝廷在追查一起結黨營私,官職買賣的案件。
安國公牽扯其中,為求自保交出一本名冊。
那些達官顯貴自不在其中,而品階較低無關輕重的沈佑安成了最好人選。
不過經過追查沈佑安並未實際獲利,所以僅僅罷了官,進行了罰沒。
“可有你的運作?”二弟就如小時候我被姑母家姐姐欺負替我出氣後的得意,讓我些許不安。
“安國公通透罷了。”
“不必為了我做這些的。”
“倘若我今日不為家姐出頭,別人會覺我江家之人可隨意被人欺凌,到時候妹妹成婚在婆家處境也會艱難。”
我鼻頭一酸,在這場和離博弈中未掉的眼淚,此刻流了出來。
15
“小娘子,你來晚一步,沈家大宅裝的氣派叫價也不高已經賣了。”
“我是來給上次看的商鋪下定的,並非要買宅院”
“哎呀,誤會了,那小娘子裡面請。”
又拓了一間鋪子,心情愉悅。
回府的路上掀開車簾欣賞這成武大街的繁華和我開在沿途的各家商鋪。
突然一陣熟悉的聲音闖入。
“掌管的,求你了,我可以給你做工抵這棺木錢!”
沈佑安的臉被風吹的又幹又紅,頭髮亂糟糟,胡茬子都鑽了出來,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聲音我還真一時認不出他。
“停車!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消片刻,車伕回來了。
“那個郎君母親去世沒錢買棺木,想和老闆賒賬。哎,拿一副棺木,真是異想天開。”
清兒眨巴著眼睛有點吃驚。
“小姐,早就聽說沈母中風還挺嚴重,想不到這麼快沒了”
我輕嘆一口氣,示意清兒拿錢給車伕去替沈佑安買下那棺木。
車伕辦完回來,我正要放下簾子,準備回府。
那個一點沒了昔日意氣風發模樣的沈佑安突然闖到了我的車窗前。
“阿離!真的是你!”沈佑安的聲調帶了幾分驚喜。
“阿離,我就知道你還放不下我!如今我已經把餘嫣兒休了,當初因為你生不出孩子我才娶她進門的。如今孩子有了,你回來好嗎!我們一同把希兒養大,他定會把你當做親生母親會好好孝敬你的。”
這厚顏無恥的一番言論,才讓我看清了他懷中還抱著個面黃肌瘦的小孩子。
剛剛對沈母生出那半分憐憫之心,在見到這番噁心反胃的景象後徹底消失了。
我示意清兒拉下錦簾。
沈佑安卻騰出一隻手緊緊抓住視窗不肯鬆口,氣的清兒忍不住大怒。
“哪來的不要臉的下作漢子!母親死了不趕緊下葬,到是跑到大街上撒潑耍賴調戲良家娘子!”
車伕聽見清兒的罵聲,馬上拿著馬鞭跳了下來驅趕沈佑安。
車伕身材魁梧瞪著眼睛十分兇狠,沈佑安立時鬆開了手,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還是那欺軟怕硬的窩囊模樣。
沈佑安如喪家犬般,目送這馬車繼續向前,回到我的高門大院。
應了他跪地指天。“我沈佑安對天立誓,對江離一心一意,此生絕不納妾!如違此誓,家破人亡一生潦倒!”
“小姐,剛沒發揮好,忘記告訴他那個孩子的真相了。”
“那就讓他替別人養著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