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噪全京城的丞相之女_第5章 我無法動彈的躺在地上
我無法動彈的躺在地上,雙眼絕望無神地看著茫茫黑夜,唯一的白,是飄落的雪花。
雪花鋪白的世間,那麼幹淨,為何人們要弄髒它?
“阿珠!”
天下雪了,冷冰冰的雪花落在我的臉上,竟然是暖暖的。
我抬手擦著臉上的雪,高高舉起,然後笑了:“原來,雪花是紅色的啊。”
有人推開壓在我身上的乞丐,有人把我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在懷裡,聲音都在顫抖。
“阿珠,對不起,我來晚了,阿珠你看看我,看看我……”
我的眼眸,漸漸聚光,看清了抱住我的人。
“九千歲。”
來的人是九千歲啊,是那個她浪蕩討好的九千歲啊。
他還叫我阿珠,如寶如珠,但此時我恨極了這個名字。
“不是阿珠,不做阿珠。”
九千歲輕輕捧著我的臉,好似我比那雪花還脆弱:“你不是阿珠,我們不做阿珠,只做我的蠻丫頭。”
原來是他啊,鄰居的楊將軍之子,從小被我騙著鑽狗洞,給我當馬騎的楊小哥哥啊。
後來楊將軍通敵賣國,被滿門抄斬,小哥哥也不見了。
哦,對,楊家抄家時,我把他裝恭桶裡,給扔護城河裡進去了。
原來,他活著呀。
真好。
我拽著他的袖子,從懷裡拿出桃核,求著他:“小哥哥,你不能記仇,也把我裝恭桶裡,可不可以把我種在桃樹下?”
12
小哥哥沒把我裝恭桶裡,也沒有把我種在桃樹下。
我醒來,有很暖很暖的房間,有厚厚的被子,還有很多好吃的。
好多漂亮姑娘,輕聲細語的哄著我,哄我吃藥,逗我笑。
我不知道這是在哪,我還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就像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一樣。
我問他:“小哥哥,我是誰?”
他看著我笑:“你是阿蠻,我楊初麒的妻子。”
“我沒有別的家人了嗎?”
“有啊,你有我這個夫君,還有個皇后姐姐,我和她,都很愛很愛你,所以阿蠻要好好的。”
“不對,我還有個桃兒,我的桃兒呢?”
小哥哥說:“桃兒嫁人了,嫁的很遠很遠,來年就帶孩子看你。”
我覺得小哥哥在說謊,我經常做夢,夢裡喊著爹爹,喊著哥哥,卻唯獨沒有喊過姐姐。
我也不記得成親了。
嗯,桃兒嫁人了,肯定沒騙我,不然桃兒怎麼不來見我呢。
罷了罷了,看在他對我好,又沒拿桃兒騙我,我就信他一回。
小哥哥非要我叫他夫君,才讓我見皇后姐姐。
我改口叫了夫君,然後就見到了皇后姐姐。
漂亮的皇后姐姐看到我就哭,那眼淚跟珍珠一樣,一直掉著掉著。
我只好伸出雙手,幫她接住眼淚:“姐姐別哭,阿蠻不疼的。”
是真的不疼,雙腿不疼,臉上挖掉的兩個肉/洞,也不疼。
我只是很難過,皇后姐姐這麼溫柔漂亮,對我這麼好,我卻不記得她,就想著什麼夢裡的爹爹和哥哥。
我真是太壞了。
13
我睡得越來越久,夫君和皇后姐姐見我的次數就越多。
有次睡得迷迷糊糊,皇后姐姐好像在說,讓他們見見阿珠吧。
他們是誰?
阿珠又是誰?
我帶著疑惑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在夢裡看到了漫山的桃花,看到了有人在樹上摘桃,喚我做小姐,要帶我吃桃子去。
我被吵醒了,醒來就看到五個人跪在了我的面前,背上揹著帶刺的荊條。
我愣愣的看著他們。
“珠兒對不起,爹錯了,爹不該為一碗假的滴血認親,就以為你不是我的女兒。”
“妹妹,大哥調查了,你從未傷害過林清清,是你求的那些書生。”
“妹妹,二哥錯了,你打我吧。”
“妹妹,再喊我一聲三哥好不好,只要你願意原諒三哥,我做什麼都願意。”
“阿珠,我都知道了,不是你做的,阿珠,從頭到尾,我都只愛你一個人,阿珠你看看我。”
他們五個人跪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著我,一次又一次的哀求著我。
“阿珠,再愛我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的臉,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最終只剩茫然的問:“你們是誰?”
他們震驚,他們紛紛說著自己的名字,什麼爹爹,什麼哥哥,還往我手裡塞鞭子,塞匕首,塞毒藥。
“妹妹,我把手還給你,你看我一眼,再愛我一次好不好?”
不知道是誰,用匕首狠狠的扎進了手掌,有鬍子的人拿荊條鞭打自己,還有人用匕首在臉上劃了一刀,紅色的血液,噴濺在我的臉上。
腦海有什麼畫面劃過,猶如噩夢侵襲。
“夫君,夫君,你在哪?”
“夫君,皇后姐姐,桃兒……啊!”
我惶恐的失聲尖叫,我想要逃跑,可我雙腿動不了。
夫君和皇后姐姐來了。
夫君抱著我,溫柔的安撫著恐懼到身體顫抖的我。
皇后姐姐讓人把那五個人帶下去。
他們還衝我喊著:“阿珠,看看我,求你只要看我一眼。”
我窩在夫君的懷裡,逐漸有些記憶,我想起他們是誰了。
“夫君,我要他們死!”
14
他們要死了,以謀反的罪名被誅九族。
我不願再喊他們父親和哥哥們了。
我坐在輪椅上,由夫君推著去刑場,夫君說我應該做這個監斬官。
我看到了陸祁安他們。
陸祁安作為他們的代表,問我:“珠兒,是不是隻要我們死了,你就原諒我們,願意再愛我們?”
我心中毫無波瀾:“不會,我還是那句話,來世不做林家女,不遇陸家郎。”
我不再理他們,而是看向了林清清,這個害了我家破人亡的女人。
“為什麼?”
我至今不清楚,林清清為什麼要害我。
在滴血認親的水裡,加了點鹽,就讓我和父親的血珠不相融,從真千金變成了假千金,害我成了如今這模樣。
林清清:“我是被父親賣掉的農家女,看到你爹有三分神似我父親,看到你被他們寵著,我就想代替你,做千金小姐,被他們寵著。”
因為林清清比我更像父親,那一碗假的滴血認親,就成了真。
說到底,林清清能害我,是因為父親和哥哥們不夠愛我。
不夠愛,那何必心軟。
我閉上眼,將手中的令牌扔了出去:“斬!”
人頭落地,血染了一地。
我終究還是心軟,為他們收了屍體,給他們做了墳。
後來,我又不記得他們了。
我只記得夫君,還有皇后姐姐,還有愛吃桃子的桃兒。
我跟夫君一起種了很多桃樹。
兩年後。
桃樹長大了,桃花開了,樹上掛著三三兩兩的青色桃子。
我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夫君給我摘的青桃。
陽光很暖,曬的我暖洋洋,直想睡覺。
“小姐,生辰快樂,快來吃長壽麵,奴婢臥了兩個蛋。”
我看到桃兒雙手捧著什麼,笑盈盈的看著我。
我笑了。
夫君果然沒騙我,桃兒果然來看我了。
這次,我不能丟下桃兒一個人了。
嗯,來世不做林家女,不遇陸家郎了,要遇就遇楊家小哥哥。
15楊初麒番外。
我爹是大將軍,我隔壁住的是丞相,他們有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叫阿珠。
我翻牆找她玩,卻摔了下去。
阿珠笑話我,然後哄騙我,在牆角給我挖了個狗洞,爬過去找她玩,
她非得把我當馬兒騎,常常騙走我的糖兒,又野蠻的老是揮著小拳頭打我。
我不喜歡叫她阿珠,她就是個蠻丫頭。
後來,父親被誣陷通敵賣國,我家被抄,我爬狗洞逃命。
蠻丫頭又把我揍一頓,然後把我塞進臭烘烘的恭桶裡,把我扔進相府後面的護城河裡。
我活了下來,我隱姓埋名的回來了。
我有罪在身,我不敢認她,她求到我面前時,我被聖上懷疑,有人盯著,又只能要了她,放了晉王。
再後來,聖上命我出征,再回來時,卻是迎春樓門口那一幕。
我恨,我悔,我殺了那些人。
雖然蠻丫頭沒被乞丐羞辱成,可她卻恐懼極了,開始神志不清。
她會一遍遍的抓著身體,想要把自己洗乾淨。
她用手指扣著臉頰,硬生生的把娼婦兩個字,給摳了下來。
我不想她傷害自己,只好叫大夫給她吃了失憶藥,忘掉了,她就好了。
可陸祁安那些人,不能活著!
幸好,還有人和我一樣愛著蠻丫頭,那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是蠻丫頭曾經在雪中給過一個饅頭的小姑娘,雪中送炭,救了她一命,她感恩。
真假千金發生時,那時的皇后娘娘,還只是宮中一個宮女,無能為力。
為了蠻丫頭,她只能使盡渾身解數,勾引老皇帝,和我聯手,一步一步的成了皇后。
只是,我們終究都太晚了。
我把蠻丫頭燒成了灰,裡面放了一顆桃核,帶著她遊覽天下,看遍天下風景,吃遍各地的桃子。
蠻丫頭,但願來世我們再早一些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