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噪全京城的丞相之女_第3章 陸祁安吩咐
陸祁安吩咐:“把梅樹砍了。”
林清清寬容大度:“姐姐,快起來回去歇息,一會兒我給你派個小丫鬟去照顧你。”
我腿疼的厲害,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天旋地轉,又仰頭重重地倒了下去。
“阿珠!”
我暈倒之際,似乎聽到了陸祁安緊張的呼喊聲,渾身冰冷的我,似乎抱了個暖爐,還燻著陸祁安喜歡的烏沉香。
昏昏沉沉的醒來,哪有什麼陸祁安,倒是有看起來和善的老大夫。
老大夫說:“傷寒入肺,若不治療,恐時日無多,還有入肉的針,若不及時取出來,怕是會遊走到心肺。”
我苦笑著搖頭,我如今丫鬟一個,身無分文,哪有銀錢治傷寒,取繡花針。
老大夫見我可憐,嘆著氣給我開了三副驅寒藥,又細心叮囑我躺著休養,別再受凍受累,多吃些補品,興許就熬過去了。
熬過去?
我習慣性的摸著衣角,心中一緊,我時日無多了嗎?
我想活著,便揣著驅寒藥,走路去廚房煎藥,不曾想路上碰到了陸祁安。
我貼牆而站,頭埋的很低,只盼他看不到我。
陸祁安走了,卻又轉身,冷視著我:“藏了什麼?”
我不想他知道我得了傷寒之症,覺得我在賣慘,便把驅寒藥藏在衣兜裡:“是奴婢的吃食。”
陸祁安不相信,一個眼神,長隨便來搜我的身,我覺得羞辱,才稍微抵抗。
長隨便暴力撕碎我的襖子,驅寒藥便猛然落地。
陸祁安問我:“這是什麼?”
“治傷寒的驅寒藥。”我仰頭看他,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慌。
傷寒是九死一傷的絕症。
陸祁安吩咐長隨帶著驅寒藥去調查,我便和他單獨站在朱牆下。
風吹過,梅花飄落,這晉王府不止一株梅樹。
我低著頭,卻感覺他的目光緊鎖在我的身上。
“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
什麼時候得的傷寒,或許冬天來時,或許逃跑路上,亦或是昨天他的大婚,我跪了幾個時辰,凍了一夜。
傷寒來的快,去的也快,曾有人才診斷出傷寒,過兩三日便死了。
或許是生病了,我有些妄想,竟是覺得此時的陸祁安,有了幾分往日的溫柔。
長隨很快帶著藥回來,附耳在陸祁安耳邊說了什麼。
他臉色驟冷,剛才妄想的溫柔,只剩冰冷狠厲。
“林奴,你當真是一個又蠢又壞的騙子!”
“當日真應該讓你死在護城河!”
“娼婦!”
我抬頭還未說話,他便狠狠踹中我的膝蓋,猛的跪在冰天雪地裡。
他憤怒轉身離開,沒有他的話,我卻不敢起身,只能望著那包驅寒藥,逐漸被白雪覆蓋。
這一跪,又是到天黑,老管家來喚我,才又拖著僵硬的腿回房。
大夫要我休養,可我是個卑賤的丫鬟。
白日要刷全府的恭桶,茅廁,夜晚便去清風苑站在被砍的只剩梅花樁的角落,聽著屋子裡的汙穢聲。
6
林清清三天回門日,允我一同前往,甚至還派了個小丫鬟來,還給我送了華麗的衣裳,很厚的襖子。
只是這襖子,看著厚實,還沒那件我從屍體上扒下來的外袍暖和,我只能把外袍穿在裡面,試圖讓自己暖和一些。
陸祁安看到我,皺眉:“怎麼把她帶上了?”
林清清盈盈笑著:“到底是爹養了十五年的,縱不是親生的,也有感情,爹想姐姐了。”
爹真的想我了嗎?
我心中雀躍的期待著,想著幼時經常騎在爹的背上,在屋子裡轉圈溜達,還喊著駕,馬兒快跑。
那樣的爹爹,絲毫不像是百官之首,沒有半點威嚴,只有慈愛。
到了相府,我看到爹和三個哥哥。
“爹。”
林清清撒嬌歡呼著,如小鳥投林般地撲進了爹爹的懷裡。
爹爹很慈愛的摸著她的頭:“都當王妃了,還這般不穩重,不怕讓人看笑話。”
“夫君才不會笑話我,哥哥們更不會笑話我。”
林清清天真無邪,爹爹和三個哥哥還有陸祁安,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寵溺。
而我,被無視了個徹底,像個空氣。
也對,如今我只是個卑賤的丫鬟。
他們坐著聊天,溫馨日常,我站在旁邊伺候著。
茶水上來,我端起茶盞,遞給林清清。
“啊!”
茶盞落地,林清清痛喊,我還沒反應過來。
三哥便一腳狠狠踹了過來,我猛的跪地,茶盞碎片深深扎進了我的肉裡。
“林奴,傷害清清,你真該死!”
“就知道你死性不改,故意燙傷清清的手,你的手也別要了!”
我抬頭解釋:“我沒有,茶水是溫……啊!”
三哥竟抽出佩劍,狠狠刺穿我的手掌,我疼的慘叫,幾乎暈厥過去。
爹爹將茶盞砸到我的額頭上,滾燙的茶水,又燙得我清醒了兩分。
林清清顫抖著聲音:“我沒事,別怪姐姐,她也不是有意的。”
她越善良,就襯的我越惡毒。
“把她拉下去,杖責一百!”陸祁安緊張的抱著林清清去看大夫。
我被拖了出去,按在凳子上,大哥親自拿著手臂粗的棍棒,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林清清只是溫水燙到,我卻像是犯了天理難容的大罪一般。
我不肯讓他們再看笑話,十指抓緊板凳,咬緊衣服,不吭一聲。
二哥三哥似覺得大哥打輕了,又一起拿起棍棒,一起打在我的身上。
血肉分離,骨頭斷開,五臟六腑都被打的粉碎。
“噗!”
不知道打了幾下,我終是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白白雪地,暈染開了朵朵盛開的紅梅。
我仰頭看著棍棒落地,慌亂後退的三個哥哥,看著爹爹猛的站起來,看著身影有些踉蹌的陸祁安,伸出了指甲脫落,血淋淋的十指,衝他們笑著。
“如你們所願,我要死了,只願我死後,老天如我一次意,來世不做林家女,來世不遇陸家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