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陛下,請上榻_第十四章 我看了她一眼
我看了她一眼,懶得與她多費口舌,拉開獄門。
獄門外,站著肖止。
他似乎聽到了我們之間的對話,神情掩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我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我早知道自己無法全身而退了。
這裡到底不是談話的地方,我牽著肖止的手,想將他帶離這裡。
在我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刻,他的手顫了顫,想要縮回去,卻最終主動地握緊了我的手。
力氣用得很大,我的指關節都擠在了一起。
很疼。
這樣看來,肖止平日對我倒是還沒有使出五分的力氣。
一邊亂七八糟地想著,我一邊將他帶到一處僻靜的巷角:「陛下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肖止動了動唇,半晌沒有言語。
我輕嘆了口氣:「那便我來問,陛下答?」
他的表情有些猶豫,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齊憐的筋,是你挑斷的?」
「……是。」
當時他已離宮,收到我的訊息時又驚又急,便派人去監視齊憐。
再後來,他收到急報,稱齊軍突然偷襲,他一下便猜到了是齊憐所為,便傳密令挑了齊憐的手筋與腳筋。
「宮宴那天,其實不是我喝醉酒進錯了房間,而是你將酒醉昏睡的我抱進了房中吧?」
肖止又抖了一下,他抬眼看著我,半晌才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嗯。」
果然如此。
我就說我酒品雖差,也沒有爛到亂爬床的地步。
「那你接近我,是否有所圖?」
這一次肖止沉默的時間更久。
半晌之後,他說:「有。」
「所圖為何?」
「你。」
他舔了舔唇:「或許你不知道,我從小便心悅於你,可當初你是皇兄的未婚妻。」
每次肖止犯錯想要求情的時候,總會忘記自稱。
我假裝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然後呢?」
「然後……皇兄悔婚的時候,我其實卑劣地開心過。」
他總覺得,若是此事不成,他便有了機會。
可惜沒過多久,邊關的訊息就傳了過來,軍情緊急得蹊蹺,可他還來不及徹查此事,先皇便駕崩西去,他被迫成為新皇登基。
他從頭一點一點地講述:「後來我查到你正在調查齊憐,我便猜到了當年之事肯定有隱情,可她藏得太深,嘴巴又緊,我幫不到你什麼,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推波助瀾。」
「所以當時齊憐偷情的訊息,除了有我刻意為之以外,還有你在散佈?」
「嗯。我那時還未坐穩帝座,能做到的事情只有這種程度了。」他從脖頸中拽出一條項鍊,雕刻精巧的紅玉與我耳垂處掛的一模一樣,「你要復仇,我便幫你。」
他以身入局,上我床榻,只為了給我一個復仇開始的理由——他想要城池,我才能大軍壓境。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變了,肖止也變了。
曾經那個只會跟在我後邊的跟屁蟲,早已成了心思深沉的帝王。
可自始至終,他所圖的都只有一樣。
我鬆開了他的手,依靠在青石牆磚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肖止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強忍失落:「你問。」
「我朝江山,還缺王后嗎?」
肖止僵愣在了原地良久,半晌後猛地將我拉入懷中。
他勉力剋制,聲音卻仍舊帶著顫抖。
「缺。」
事到如今,無人能全身而退。
肖止以身入我局,我願與他真心換真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