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陛下,請上榻_第十二章 以吻封緘
以吻封緘。
唇齒呢喃間,肖止不輕不重地咬了我的下唇:「朕說過了,要雙倍討債的。」
說是討債,可除了親吻之後他卻再沒下一步動作。
我疑惑地抬眼,伸手戳了戳他。
作為回應,肖止將我滑落的衣領重新勾了起來。
「???」
察覺到了我的不滿,肖止這才露出見面以後的第一個笑意:「日後再討,先蓋個章。」
不討就不討,沒人稀罕……話雖如此,我仍舊不死心。
片刻後,他面不改色地把我的手拽了出來。
我:「!!!」
這就有點兒傷自尊了。
為了掩飾,我輕咳一聲,佯裝正經:「肖行在哪兒?」
「皇兄被扣壓著,等你發落。」
「好。」
一邊說著,我一邊又不死心地嘗試了幾次。
屢屢不成後,我悻悻地翻身下床:「我要去找肖行,你陪我去嗎?」
「走吧,朕陪你一起去見皇兄。」
行軍處多少有點兒簡陋,肖行就被拴在大帳外面。
他彷彿曾經整個人被泡在了血裡再撈出來,頭髮一綹一綹地搭在臉上,胳膊腿上到處都是顯見的劍傷,卻沒有人處理,被劃開的傷口處有些已經長了腐肉,看起來有些駭人。
這就是叛徒的下場,不會有人同情。
我走了過去,蹲在他的面前:「久安王有想過今日自己的處境嗎?」
「時瑤……」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下意識想要站起身來,卻被鎖鏈困住了。
鐵鏈牽扯到了傷口,他悶哼一聲。
「疼嗎?」
我笑眯眯地伸手在他的傷口處微微使力,青紫淤腫的腐肉便簌簌地掉了幾塊下來:「應當是不疼的。幾年之前我初次領兵,疲於抗戰的時候沒有時間處理傷口,也長過這種腐肉,看起來駭人,但挖下來的時候沒有半點兒感覺,除非……」
聲音微頓,我掌心翻轉,袖管中的匕首便落到了手中。
我抬手將匕首猛地揮向肖行,將腐肉部分整塊剜下,連帶著周圍部分猩紅、完好的血肉。
在肖行淒厲的慘叫聲中,我繼續說著剛剛的話:「除非是為了不讓腐肉繼續滋生,這樣剜下血肉才會疼。」
旁邊的肖止突然捏住了我的手,力氣卻不大,只是隱隱地顫抖。
我用指腹摩挲著他的掌心,以示安慰。
「可那個時候,這種疼痛對我都是一種莫大的鼓勵,因為那是我還活著的證明。」
「為了讓自己不喪失鬥志,腐肉我自己剜,箭我自己拔,可那一年,我明明也才及笄不久。」
「這個世界上,我只依靠過兩個人,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未婚夫婿,但未婚夫婿是造成這一切的幫兇,我爹也由此殘疾。你總說齊憐可憐,可我無依無靠,刀尖兒舔血的時候,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憐憫?」
這些話與其說是給肖行聽,不如說是將這些話一同倒了出來。
「時瑤,」肖行悔恨地流下兩行淚,「是我對不起你和師傅,我以為……我以為她不是那樣的人。」
「好一個你以為。」
只是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想洗去所有罪孽?
他總認為齊憐孤苦無依,總認為她是走投無路,總認為她是天底下最大一朵白蓮,專被惡人所騙。
明明有了前車之鑑,卻還是對她深信不疑。
也不知他是太愛齊憐,還是過於愚蠢。
似乎是我眼底的譏諷太過明顯,刺激到了肖行,他屏氣奪過了匕首,在我防備期間,一把刺進了琵琶骨。
一身武學,自此散盡。
「我欠你的,還不清了。」他原本就受了傷,又自散武功,臉色變得更是青紫一片,「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還債,我會八抬大轎地迎娶你進門,往後餘生補償你。」
「娶我進門?」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憑什麼?」
他會娶我。
這句話不是肖行第一次說了。
上一次聽見是他給我下藥之後,是為了彌補他所做的事情。
好像他會娶我是一件什麼天大的恩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