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忘恩負義後_第9章 衛書桓皇位加身

衛書桓皇位加身，沒了曾經溫潤模樣。

兄長溫行雲疲於戰事，為國操勞，臨了卻要親眼看著親緣離世，兵權易主。

紅桃曾經是個天真爛漫，一心一意的姑娘，如今也沉穩的叫人心疼。

而我……

已不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看向衛書桓。

“最後這幾日，我想讓兄長陪著我。”

衛書桓連日未睡，剛離開我片刻便又出事，搖頭不願。

兄長怒紅著眼，將他一掌翻出門外。

待到殿中寂靜，我從枕下掏出幾封新備好的信紙。

“阿兄，莫傷心了。我自小體弱，你和爹爹都知道的，躲不過這一日。這些信，你收好，看過儘早做打算。”

溫行雲鬍子拉碴，滿眼心疼。

“阿瑤，這是我從南疆神醫那裡求來的靈藥，你先服下，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我不忍拒絕兄長，囫圇服下便再次開口叮囑。

“兄長，衛書桓與從前很不同了。我如今在世他都在算計西洲軍，待我走後，不消多久定會再起心思。你，你要保護好自己，還有嫂嫂！”

這幾句話裡我從前根本沒力氣一次性交代。

今日南疆的藥卻似乎真的起了些效果。

我有了力氣。

衛書桓在殿外等的急切，終於讓人闖門進來。

正好。

我開始交代後事。

“我死後，不想留在京中。”

“勞煩兄長將我屍骨送到西洲赤坡，蒼山廟後。”

那裡，是我和衛書桓初見之地。

不為懷念。

只是遺憾，沒能從一開始就挽回這場走錯了路的紅塵路。

太安臘月，一場大雪初晴。

成妃逝世。

兄長溫行雲不顧衛書桓挽留，帶著我的屍骨從京中連夜離開。

衛書桓一路追趕，直到西洲境外。

遇到一行衣著樸素的村民夾道歡迎，突然停下，沒再敢繼續跟著。

他並不知道，這些人，是兄長按我信中所留故意安排。

他在西洲七年，苦難吃過，辱罵受過，欺辱他的大都是人上人，百姓待他卻一直溫厚。

他卻做了什麼？

起勢時帶走三萬西洲精將，接到西洲疫病求援半月有餘，沒能抽身回顧。

那一戰。

京中死傷無數。

西洲赤坡亦有無數百姓染病致死。

衛書桓沒法將自己摘乾淨。

他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算計，被我一件件看穿，一件件擺在他面前。

因果迴圈。

皇位他坐，報應卻報在了我身上。

還有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再往後，又該報應在誰身上？

衛書桓藏在行軍帳中三日。

再出來時，大徹大悟，神志有些恍然。

似是終於從這場幻夢富貴中清醒。

京中無主，大臣書信數封催他回去。

初初半月，衛書桓看上去還算穩當，很顯出些當年在西洲赤坡時的姿態。

可夜深人靜，燈火明滅時，他卻總覺得簾外窗邊，有一雙熟悉的目在靜靜瞧著他。

還有無數嘶喊聲，從遙遠邊際傳來。

是了。

軍餉未至，西洲軍退狄戎時頗為艱難，原本穩贏的局面，被他拖了大半月，折去三萬無辜將士。

衛書桓連皇陵都不敢靠近了。

整日殿中燈火通明，除去看摺子的時間，便愣怔怔抱著我留在啟雲殿中的衣物發呆。

“阿瑤，我知錯了。”

“阿瑤，你不在，這皇位好冷。”

他這番作態，落在朝臣眼中，有些窩囊。

皇后即將臨盆，太傅一黨暗中聚集的時日漸多，暗衛送密信越來越頻繁。

衛書桓卻沒有更多動作。

他只是批完每日摺子，靜靜等著。

翌年初三。

皇后發動，誕下一子。

當夜，太傅帶著叛軍從前朝搜到後宮，在城樓上發現了站立許久的衛書桓。

這些時日，他睡不安穩，念不安寧。

我死後，他方才驚醒，早在不知不覺中淪為權勢傀儡。

皇位腐蝕人心。

他越來越懷念，當初蟄伏西洲赤坡，與我相守茅草屋的日子。

心中有願望，筆下有乾坤，一切……都還有希望。

“阿瑤，我來陪你了。”

衛書桓冷眼瞧著城樓下又一批迷了眼的臣子。

縱身躍下。

此生只恨，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