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忘恩負義後_第7章 這日之後
這日之後。
衛書桓再未來啟雲殿,轉而連宿在皇后宮中。
一位太醫聽聞我胎像極為不穩,反而慶幸。
“娘娘身子太虛,這孩子留下,反而會更快耗盡您的身子。如今這跡象,倒也懂事……”
他見我面色溫和,試探道。
“娘娘,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有些藥,微臣是否可以用了?”
我卻搖頭。
“我的病藥石無醫,拖不了多久。不如想法子保胎,還能多個人陪我幾日。”
小小年紀便要獨自走黃泉路,我其實是捨不得它的。
太醫暗歎,沒有再勸。
只是藥食盡下,一個月後,我還是落胎了。
紅桃眼淚止也止不住,去尋太醫。
太醫院卻不見人。
再一打聽,俱都被召集在皇后宮中。
皇后有孕。
陛下大喜,正群賞宮人。
身在後宮,我知道遲早有這一日。
可這樣巧合,還是難受的。
紅桃比原來堅強許多,哭過便匆匆去煎藥了。
暗衛終於送來回信。
我面色大驚。
原來當日兄長來信,除了與我報平安,還同衛書桓求軍餉了。
兄長在西洲軍時攢下的錢財,大半都在衛書桓入京舉事時帶走,原本約定好待他上位便立時尋藉口填補。
偏偏太傅壓著沒給。
到後來狄戎來犯,我雖如太傅所願去皇陵祈福,實則送去邊疆的軍糧都被暗中換過,摻了不少沙石。
西洲軍日日要對敵,已然兵糧寸斷。
收到這封信時,距離兄長求救已經過去大半個月。
難怪。
難怪那日衛書桓會主動磨墨,查看回信,面露不安。
難怪那日後,他總是情緒不穩。
瞞下如此人命關天的事,只為叫曾經如日中天的西洲軍受制於他。
衛書桓如何能安心。
“紅桃,去請陛下過來,就說我落胎了。”
聽聞噩耗,衛書桓紅幅未撤便匆匆趕來。
我任由太醫們診治。
一盆盆血水被送出去。
衛書桓慌的無法站定,不等收拾妥當,便闖入屋中。
“阿瑤,你怎麼樣?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小心傷了孩兒……”
我卻突然開口問他。
“衛書桓,西洲軍求軍餉的訊息,你為何瞞我?”
衛書桓愧疚容色愣住。
我冷冷望著他,繼續問道。
“訊息到今日,已有半月有餘。你日日宿在皇后宮中,都做了些什麼?”
房中還有太醫未走。
突然的爭吵聲叫他們個個面目相覷。
有些怕事的已然跪地不起。
片刻間,衛書桓面上閃過愧疚,愕然,驚怒,恍然。
最後只剩下惱怒。
他喝道:“溫瑤,你果然瞞著我留了暗衛!”
沒想到這種時候,他在意的竟只有這件事。
我緊咬住唇,第一次在皇宮中露出哀求神色。
“衛書桓,我求求你,不要動西洲軍,別動我兄長,他們陪你生死,不該受這些罪。你想要的都已經有了,何必對他們下手?”
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我如此扯下。
衛書桓摔了藥碗。
只得下令。
“成妃喪子之痛,神志不清,恐傷旁人。封鎖啟雲殿,今日之事,若有外傳,絕不姑息!”
他走到宮門口,復又回頭。
“宮女紅桃,侍主不利,關入天牢,擇日處置!”
留著紅桃,難保我會再傳其他書信。
帝王心思,不再遮掩。
整個啟雲殿中。
只留下一個十餘歲的小丫鬟鈴鐺服侍。
七年前,衛書桓與我剛到西洲赤坡時,也不過兩人一擔,茅草漏風。
剛入宮的鈴鐺連打井都吃力。
與當年何其相似。
多諷刺。
沒過幾日,宮中留下的藥便吃盡了。
鈴鐺囁諾問我。
“娘娘,藥吃完了,要去求太醫麼?可陛下不讓人出入啟雲殿,我……”
我擺擺手,捏著帕子猛咳。
“不必求,沒幾日功夫了。”
血跡混在掌間一滴滴流出來,鈴鐺嚇得後退。
可啟雲殿就這麼大,她又能退到哪裡去?
我開始寫信。
大都是寫給兄長的,也有一封是留給衛書桓的。
那日吵完我便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