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慕辭年_第9章 天華捧着司命的命書

天華捧著司命的命書，看了許久，最後才滿臉失魂落魄的離開。

他回到了帝君仙府，將自己困在房中一整夜，再出來時，已是滿頭白髮。

他會這般，我沒有絲毫意外。

九千年前，我初初從司命手上看到這命書時，神色也與天華此時相差無幾。

我與天華成婚九千餘年，我卻始終不曾成仙，並非我不夠刻苦，而是命書上並無我成仙之事。

我的命運，是我年少時初遇天華，便將真心交付，後為天華清除魔氣，付出八條命，最後，被天華抽走最後一條命，在他手中神魂具散，而在神魂具散前，我還得承受因付出八條命而帶來的反噬——

七竅盡失，四肢皆無。

司命說我曾有八次機會，我也曾動搖過。

天華心中之人是雪容，與我有何干系，可我終於無法看著記憶裡那溫潤的帝君就此魔氣纏身，英年早逝。

九千年前，我還未曾化形，也未曾遇到雪容，不過初開靈智，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入了封魔山。

若非天華剛巧路過，隨手殺了那隻小魔，這天地間，早已沒了我這隻小小貓妖。

那時，他衣袂翩翩，襯著日光緩緩而來，隨手將我救下，放入歸入山林。

他滿是溫潤的叮囑我，要我好好修煉，日後得道成仙。

臨走前，我偷偷瞧了一眼，卻見他也正盯著我看，發覺我偷偷看他，面上便掛滿了溫和的笑意。

我急忙逃竄離開，可那襯著日光的神明卻自此在我心間落地生根，再也揮之不去。

九千年的相伴，八條命的相護。

司命曾無數次問我值麼？

我想應是值的。

縱然最後死在他手上，神魂具散，我也從不後悔。

可若還機會，我想我寧願不曾與他相見。

……

那莫名的牽引力，又拉著我離開。

離開帝君仙府前，我匆匆一瞥，卻見天華自他體內抽出了我的八條命，欲與從雪容身上取回來的那一條一起，用九條命重新找回我的神魂。

我不由苦笑。

沒用的。

貓失九命，便已回天乏術。

那牽引力又拖著我飄了許久，我再睜開眼時，便已到了封魔山中。

我瞧見一個男子襯著日光而來，隨手殺死一隻小魔，從其手中救下一隻初開神智的貓。

又見他回到封魔山中的一處洞府內，褪去幻化，變回他的本身面貌。

他從體內掏出一本奇怪的書，那書的封面上寫有命書二字。

他邊看邊喃喃道：

“真是奇了怪了，命書為何要我扮做天華帝君的模樣，去救一隻初開神智的小貓？”

我一怔，許多曾刻意被忽視的點滴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帝君仙府中，滿院子剛開神智的花妖元靈散去時，天華帝君的無動於衷。

每每見到司命時，那莫名的親切感。

總感覺司命曾在冰寒的仙界給了我一絲溫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奇異感。

我與司命之間莫名的熟稔。

還有我神魂散去前，司命的那句：

“若能早些認出你來就好了。”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這該死的命書，將我耍的團團轉，讓我圍繞著本與我毫無瓜葛的天華帝君轉了九千餘年，白白受了這般多的苦。

我不禁有些想笑，可淚水卻自眼眶滑落。

原來，一直以來，縈繞在我心頭之上的都不是什麼天華帝君，而是陪伴在我身側的司命啊！

我們竟生生錯過了九千年！

這該死的命書。

這該死的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