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慕辭年_第6章 我幻化出本體
我幻化出本體,像只未開靈智的牲畜,撕咬啃噬著那隻令人噁心的靈鼠。
一眾仙人鬨堂大笑,圍著我,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中沒有絲毫動容。
……
宴會結束後,我在天河邊吐得天昏地暗,幾欲將胃一併吐出。
我伏在地上,不停地乾嘔,無論用多少清潔術,那隻靈鼠的血腥味始終在我嘴中盤旋,揮之不去。
路過的仙人們再次對我指指點點,卻又忽而恭敬起來。
我抬頭看去,便見天華與雪容不知道何時已並肩到了我的跟前。
天華冷嗤一聲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丟人現眼。”
便牽著雪容離開。
他們的身形隨風而散,我不禁苦笑。
胃中的翻湧與心頭密密麻麻的酸澀交織,最終使我難受的恨不得立地消散。
我不知我是如何回去的。
等我回過神來時,便已到了南苑之中,而橫陳在我眼前的,是一具小小的屍體。
我用了極大的力氣才看清,那具小小的屍體原來是司命送我的火焰獸。
屍體之後,是滿臉無所謂的雪容。
我一言不發的蹲下去,為曾給我帶來一絲溫暖,暫代外出的司命陪伴我的火焰獸收拾屍體。
它被雷擊的面目全非,整具屍體之上,更有數不清的傷痕,體內更是筋骨盡斷。
我不敢想象,像它這樣小小的一團,在死前又是遭受了多大的苦難。
沒了火焰獸取暖,徹骨的冰寒終迫使我落下淚來。
雪容似覺訝異,她道:
“你竟為一隻畜生落淚了?”
“哎呀,看來你果然極為喜愛這隻畜生,那你可得多謝本尊。”
“這畜生險些傷了本尊,若非本尊將它殺了,恐怕何時噬主了你都不知。”
“噬主”二字透過心神落入我的心間,我的心頭嘲諷不休,待感知到了雪容身側之人時,我便渾身沒了力氣。
我不想再與他們爭辯些什麼,他們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於是我恭順的向雪容跪下磕頭道:
“多謝主人為我避禍。”
雪容高興了起來,她摸了摸我的頭道:
“乖,快起來吧。”
我起身,就要向屋中走去,可天華忽而開口道:
“只是嘴上感謝未免太過敷衍,若真心要謝,明日起,你便到雪容身側服侍。”
我足下一頓,閉了閉眼,一滴清淚話落,便聽我自己道:
“是。”
……
第二日,便有仙僕過來,將我的東西從南苑遷到東苑的仙僕房中。
我曾做夢都想住進東苑,卻不曾想,竟是以這種方式。
自此,我便在雪容身邊,做起了服侍她的活。
這日,她練完了鞭法,忽而興致大發,想如人間那般泡泡腳,便命我出去,為她準備泡腳的東西。
分明掐個決便能搞定之事,她卻偏要我親手一點一點的去做,還稱之為歷練。
我沒有推辭,我也根本沒有推辭的餘地。
我低聲應了句:
“是。”
便朝外走去。
準備好了一切,我將泡腳桶端到雪容身前,蹲下身去,為她褪去鞋襪,又將她的一雙纖纖玉足小心的放入桶內。
卻不想,她的腳才方放入桶中,便猛地抽了出來。
她的臉上遍佈怒容,一腳便將我踹翻在地:
“賤東西,你想燙死本尊麼?”
天華聞聲匆忙而來,見狀便上去拉過雪容的腳,細細檢視,擔憂的問道:
“怎麼了?”
雪容神色未變——她在天華面前一貫不需要收斂什麼性子,強壓本性的。
她憤恨的瞪著我道:
“本尊不過是興致來了,想學一學人間,泡個腳罷了,這賤東西竟拿滾燙的水來害本尊!”
“蘇辭安!”
天華面上湧上怒色,他一揮手,我便被打出了門外。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唇畔溢位血來。
天華卻仍似不解氣般,閃身出現在我跟前。
他將那一盆水盡數倒在我身上,卻仍覺不夠,彷彿要將雪容受的苦,千萬倍的還諸於我身,他道:
“三界皆知雪容本體為厚雪,這水於你或許的確不甚燙人,可曾在雪容身邊服侍了數百年,你怎會不知,這水於雪容而言,卻猶如烈火焚身。”
“既是你讓雪容受此苦楚,便也該感同身受才是。”
說罷,便有三味真火在我身側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