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慕辭年_第5章 九千年前
九千年前,雪容隨手將我撿了回去。
雖對我打罵不休,只將我當成一隻未開靈智的妖寵,卻也的的確確在眾人面前護了我,教我修煉,扔給我許多她不要的資源。
我能化形,修出九條命,的確離不開她的栽培。
是以當她說這仙凡兩界實在無趣,要去魔界走一走時,我並未阻攔,反而不顧一切的隨她一同前去。
她與魔主在封魔山相遇,打的天昏地暗,又被魔主三言兩語激的撕開封魔印,將那魔主放了出來。
她雖是天地戰神,可魔主卻是比她多活了數萬年的老妖怪,她如何能敵?
眼看釀成大禍,她竟將我扔向魔主,為她擋去那致命一擊,後又刻意染上魔氣,任由魔氣侵蝕,再將一切罪責推到我的身上。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噬主妖貓,而雪容不過是心善的去救一個無足輕重的妖寵,卻被妖寵所害,被魔氣侵蝕的無辜之人罷了。
實在是她運氣不好,她放任侵蝕的魔氣,正是魔主的魔氣,以她的修為無法壓制,才生生受了這麼多年苦。
我緊緊的盯著雪容,看了許久。
我想將一切真相宣洩,想告訴三界:
你們看啊,你們冤枉了我九千年!
我真的是無辜的!
可我終究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我苦澀的看著雪容跑向天華,縱然看不清,我也能想象到此刻天華臉上的寵溺。
所以青蓮仙子為何要我前來呢?
我抬了抬頭,卻是一陣。
不遠處青蓮仙子歡快的跑向雪容,與她親親密密的說著話。
我忽而想起來了。
九千年前,青蓮與雪容便是極為要好的。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其實仔細想想,此事也有跡可循。
三界皆不知天華帝君娶的是何人,怎從未與我相識的青蓮仙子便特意給了留影石,要天華帶我同來呢?
大宴之外,照妖鏡前,眾仙皆已入場就位,唯餘我一人呆坐,看著照妖鏡中那隻垂垂老矣的瀕死黑貓出神。
我到底還是被帶入了大宴之中,安排坐在天華身側。
一場宴席下來,天華始終皺著眉頭,唯有雪容說話時,他才神色稍緩。
我的七竅退化的愈發厲害了,司命給我的清目綾已然起不了什麼大作用了。
我眯著眼睛去夾面前的菜餚,卻是怎麼也夾不起來。
總有人將不善的目光留在我身上。
高臺之上,青蓮忽而開口道:
“帝君,您的妻子這是怎麼了?不過九千歲的年紀,便連菜都夾不住了麼?”
“哦,亦或是,我這菜品準備的不合她的胃口?”
“瞧我,只管叫帝君帶著妻子一同前來,卻忘了按您妻子的喜好準備菜餚。”
“青蓮不曾記錯的話,帝君您的妻子本體應當是只貓吧?”
“巧了,方才仙府那兒抓了只巨大的靈鼠,想來應當合您妻子的胃口。”
她打了個響指,我面前便忽而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靈鼠。
青蓮嬌笑著:
“帝君夫人,怠慢了,還請見諒。”
一側的雪容也在溫言道:
“辭安,你往日最喜食的,不就是這靈鼠麼?快些吃吧!”
一眾仙人們紛紛向我看來,我心生惶恐,再看桌案上那僵死的血跡斑斕的靈鼠,胃中一片翻湧。
凡開了靈智的,何時有妖仍如牲畜一般吃過這樣未經過任何處理的靈鼠?
我朝身側看去。
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記憶中溫善的帝君,如今我這般被為難,再如何厭惡我,他也總該為我說句話吧?
天華唇畔微動,似要開口說些什麼,可不遠處的雪容輕咳一聲,他便避開我的目光,只端酒杯,冷著一張臉,置身事外,絲毫沒有再為我開口的意思。
我垂下頭去,心中自嘲更甚。
早該知曉的,不是麼?
對上雪容,天華帝君眼中哪裡還會有半分旁人?
更何況還是我這隻惹人厭惡的貓妖。
眾目睽睽,我孤立無援,騎虎難下,終只能緩緩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