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兄_第8章 我若有所感抬頭望去

嫁兄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江畔

我若有所感抬頭望去,只見到陸景時臉色蒼白地站在雅間外,彷彿被什麼狠狠擊中,眸裡盡是晦澀與難堪。

他張了張嘴,喉嚨似是被堵住半邊,艱難吐出一句:「阿顏,你說的這些都是置氣之話......對不對?」

我並起四指朝天,溢位一聲輕輕的喟嘆:「若有半句虛言,當叫我程顏徽天打雷劈,死後不得安寧。」

屋簷外淅淅瀝瀝地下起朦朧細雨。

春雷乍響,映襯出男子猛然失去血色的面容。

故人黯然離去。

片刻後,雨漸漸停息,有人騎馬歸來,身穿盔甲朝我伸出手:

「顏顏,回家。」

天邊亮起一大片橘霞,裊裊炊煙從田舍升起,正是人間好顏色。

22

番外 1

元盛十年。

我於春日誕下一女,取名程琬。

有人喜極而泣,與我十指相扣,眸中滿是心疼道:「有一個就夠了。」

我滿頭大汗,不滿地推了推他,「那你日後莫要碰我。」

也不知是誰天天索求無度。

程瑀淡淡拒絕:「我會泡羊腸。」

我:「......」

月子裡無聊,我只好天天看話本,

等一到時間,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拉著程瑀嘗試。

「快快,我看書上寫,在男子腰腹掛上珠鏈頗為美妙——」

話音剛落,我就被堵住了唇瓣,「唔......」

他將我扶到鏡前,慢條斯理地解下我的衣裳,腰間珠鏈隨著動作搖晃發出叮鈴響聲。

「確實......不錯。」

那張靡麗的面容染上豔色,溢位聲聲喘息。

「顏顏,陸御史要被流放了呢。」

「你,救還是不救?」

我只覺腦袋一片空白,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輕些......我救他做甚,不過他那位孫姨娘到時候可以救上一救。」

孫姨娘就是我當時買的那位瘦馬。

她很是感激我把她救出煙花之地,因此十分盡力地在陸家攪動風雲,讓其後宅不得安寧。

聽說薛清妤還因此給陸景時下了絕嗣藥。

大約是怕他有了孩兒就不疼陸羨了。

等女兒週歲宴時。

陸景時和他的嫂嫂侄兒已經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孫姨娘則帶著身契開了間酒肆。

元盛十五年,程瑀將政權歸還給少年帝王,陪我四處遊山玩水。

帝王也沒為難,畢竟他這位王叔沒有兒子,他的龍椅就很安穩。

當然,最主要的是,程瑀手裡的十萬兵馬實屬令人膽寒。

某次聊天中我才知曉,原來當年救了我的人不是陸景時,而是他。

「你當時為何不跟我說呢?」我埋怨道。

「那時你望向他的眼眸裡滿是歡喜。」

程瑀輕輕嘆息,「我不願你失落。」

好在有緣之人,錯過後仍會重逢。

番外 2 陸景時視角

我從未想過,阿顏會捨得離開。

兄長對我有恩,我多照拂些嫂嫂和侄兒難道也是錯事嗎?

阿顏總愛在這些細末小事上斤斤計較,萬貫的嫁妝,竟不願給嫂嫂分一些。

明明是一家人,她卻不把羨兒當親兒對待,還格外生分。

起初我還有耐心安撫,不知從何時起,便冷眼瞧著她難過落淚,只裝做不知曉。

大約從那時起,她就開始對我失望了吧......

恩師去世後,阿顏的脾氣收斂了很多。

她不再和我鬧脾氣,也不關心

直到調職回京的訊息傳過來。

嫂嫂說想和我一塊,孤身一人留在族裡太苦,羨兒也哭著說不想離開我。

我頓時心軟了。

可這邊的事情總要有人管著, 且路途上也沒法帶那麼多人。

我看著阿顏眸底的期盼,最終還是沒敢告訴她。

只想著給她一個孩子,多少能有些陪伴。

卻沒想到,阿顏給我留下一封和離書,便決然離開。

我曾無數次後悔,如果我及時打開了那個木匣子,結局是否會不一樣呢?

她不在之後,再也無人為我織衣納履, 房裡終年冰冷,只剩無盡的吵鬧。

孫姨娘有些像她,我心生憐惜, 便把其納為了妾室。

嫂嫂因此開始和我吵鬧,爭銀兩,爭權利, 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搬給羨兒。

我怨她害我失去了阿顏。

她卻冷笑著將絕嗣藥灌入我喉中, 「我承認自己不是個好人, 可陸景時,分明是你懦弱又虛偽,偽善至極!才這般活該!」

......

後來我因直言不諱,得罪了許多人, 落得個舉家流放的結果。

侄兒怪我連累他沒了前途,恨不得讓我立即死去。

我在悔恨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彌留之際。

我彷彿看到了阿顏的身影。

少女巧笑嫣兮朝我奔來, 一邊喊著:「夫君,我們一同去買梨酥吧!」

夕陽餘暉落在逐漸冰冷的軀體上。

我闔上眼, 無聲地應了句:「好。」

番外 3 程瑀視角

從幼時起,妹妹就佔據了我世界裡的所有色彩。

小小的人兒愛笑, 也愛哭, 見我受傷就淚流不止。

抽噎著說:「兄、兄長給我買根糖葫蘆罷,顏顏會把自己哄好的。」

所有人都知曉,我是程閣老為女兒安排的童養婿。

當有人以這件事嘲笑我時,我就會淡淡道:「我能親手養自己的娘子, 你能嗎?」

他們便不敢吱聲了。

對阿顏來說,兄?就是兄長。

可於我而言,妻子除了阿顏別無他選。

直到身世被揭穿,體弱多病的先帝希望我能認回豫章王的身份, 匡扶社稷。

太子尚在襁褓,若無人把持, 怕是要江山旁落。

那時的我沒有辦法保證,能否護得住心上人。

哪怕有一點點她失去性命的可能, 都讓我心神俱裂。

所以當她提出要另嫁他人時,我沒有阻止。

我只希望顏顏能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哪怕只能以兄?的名義,看著她和別人恩愛兩不疑。

那幾年裡,只要一有時間, 我都會偷偷去往她所在的地方,遠遠地瞧上一眼,不敢靠近。

直到我大權在握, 方才將陸景時調任回京。

可他卻負了我的阿顏。

我怒極的同時,卻抑制不住地心生一絲雀躍, 派人前去挑撥離間。

即便再卑劣又如何?

只要能奪回我的妻,哪怕死後永墮閻羅,我亦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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