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兄_第6章 我曾見過她一面
我曾見過她一面。
昔日天真嬌俏的少女,如今成了氣勢威嚴的高位者。
據說,她本該嫁的是豫章王,後來正主失蹤,這門婚事才換成了先帝。
然先帝體弱多病,沒幾年便去了。
還有不少桃色傳聞,說太后籠絡住了豫章王,這才讓幼帝得已登基。
因此入宴後,便有不少視線掃了過來。
我小口吃著糕點,只當那些目光不存在,悠然自若地欣賞著宮人撥琴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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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見到了薛清妤,她坐在最末尾表情忐忑不安,穿得很是寒酸。
鬢間沒了那支紅寶石金簪,只戴了朵絹花。
正當我昏昏欲睡之際,頭頂傳來聲音。
「哦?豫章王妃在何處,上前來讓本宮瞧瞧。」
我上前行了禮,太后卻遲遲未叫起。
直到我故意裝作體力不支,往旁邊倒的時候,她才不緊不慢道:「快快起身罷,王妃怎還跪著。」
我站起身,和太后對望,方才看見她微笑背後藏著的冷意。
像是不岔,又似是惱怒。
——她認出我了。
但沒關係。
等過了一會,太后突然招招手,叫了兩位甚是美貌的宮奴到我身前。
「聽聞王妃體弱多病,想來不好照顧豫章王,本宮這兩個婢子向來懂事,不如讓她們回去伺候......」
我故作出憤然的表情,「還請太后收回旨意,臣妾向來善妒難以容人,是絕不許夫君納妾的!」
周圍頓時傳來竊竊私語。
姑娘夫人們交頭接耳:「都說豫章王妃是個母老虎,果然沒錯。」
「身為女子居然善妒,也不知女則女誡讀到哪去了。
」
「鄉野丫頭,不識禮數也正常,可我瞧著她怎那般眼熟呢......」
唯有薛清妤拽緊了帕子,面容慘白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17
見我不肯應下,太后冷哼了一聲,竟直接褪下臂釧,丟進了金鯉池裡。
「本宮的東西掉了,還請豫章王妃『親自』去找回來!」
這是打定主意要為難啊......
我嘆了口氣。
金鯉池倒是不深,旁邊有階梯下去,只是入水得褪下鞋襪,要麼溼了衣裳。
不會危及性命,卻能讓臉面丟個乾淨。
身旁的巧玉急忙低聲道:「娘子,不若派人去請大郎君解圍罷。」
程瑀來了又如何呢。
同樣是寡嫂幼侄,世間男子素來喜歡憐惜弱小。
或許他也如陸景時那般,只會讓我忍氣吞聲,萬般退讓。
更何況,我只是個假王妃。
「怎麼,你這是要違背本宮懿旨嗎?!」
我回過神,道了句不敢,徑直向池中走去。
池水浸透足襪,冰得我打了個冷顫。
底下石子鋒利,我忍著疼意,低下頭去找臂釧。
就在這時,一雙手抓住了我的手,然後將我打橫抱起。
「顏顏,我們回家。」
他呼吸起伏不定,似是在壓抑??膛中的怒火。
「臣家中還有要事,便帶著家眷先行告退!」
我只能瞧見青年惡鬼面具下的眼神充滿心疼之意,連下顎都緊緊繃著。
年輕的太后怒斥道:「你......!你居然為了她駁本宮顏面!」
我頓時抑制不住委屈,輕聲嚶嚀:「阿兄,我疼。」
他步伐極穩未曾停下,只傳來一句:「別怕。」
18
回到府中,程瑀一路抱著我到室內,叫僕從抬來熱水,又蹲下身為我褪去鞋襪。
我略為羞怯,想要縮回腳,卻被他緊緊攥住冰冷的腳踝。
他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像對待珍寶那般,用帕子細細擦拭掉上邊的水漬。
因常年練武掌心帶著薄繭,磨著皮膚有些癢意。
纖細白嫩的玉足被攏在小麥色的大掌內,顯得頗為曖昧。
屋內燭火搖曳,我望著養兄光影明滅交錯下的半張容顏,忍不住失了神。
等意識回籠時,那副惡鬼面具已被我親手解下。
「顏顏。」
那張染了晶瑩的薄唇微啟,輕喚著我的名字。
修長指腹摩挲過那些被尖銳石子劃出的血痕,帶出別的意味。
許久,他啞聲道:「我會為你討回公道。」
我撫過他上挑的劍眉,疑惑地歪了歪頭:「你不會覺得我胡鬧,而她們孤兒寡母十分可憐嗎?」
程瑀想也不想便回:「不會。」
「可那是你的嫂嫂和侄兒。」
「那又如何,該憐惜她們的是皇兄,而不是我。」
他的語氣毫不在意,唯有呼吸帶著絲粗重,耳尖如紅玉。
「皇兄的恩情我自己會報,但決不能委屈了你。」
說完,他為我穿上新的鞋襪,起身便要離開。
我聽著??膛裡的劇烈跳動聲,忍不住拽住那片玄色衣角。
「今夜留下來罷?」
他驟然停住腳步,回望而來的眼眸幽深,羽睫劇烈顫動著。
過了好一陣,才倉促地從候間擠出一句:「今晚......還不行,你身上有傷。」
說完便落荒而逃。
我啞然失笑,又忍不住輕哼起小調,心間彷彿有一塊大石落下。
原來不是我胡鬧呀。
那可真是太好了。
19
過了幾日。
我才聽聞太后被送去了皇陵祈福。
說是先帝忽而託夢,思及妻兒,方才有了這一樁妙事。
養兄領了將士去剿匪,並不在京中。
開心沒一會,老管家便上前來報,說是門口來了位故人,執意要見我。
對方身穿鶴服,想來是朝廷官員,他不好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