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兄_第5章 這裡的奴僕有許多都是昔日程府的老人

嫁兄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江畔

這裡的奴僕有許多都是昔日程府的老人,見到我甚是高興。

「小姐,相爺他老人家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

是啊。

我心中酸澀。

世上最疼我之人便是阿爹。

可他逝去之時,我卻無法在床榻前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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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幼時爹爹還只是名小吏,孃親因生我而亡故,家中貧困潦倒請不起乳母。

他為了養活我,不惜拉下顏面敲了百家門借乳。

後來也是吃了萬般苦,方才得到機遇,一路飛黃騰達入閣拜相。

養兄程瑀比我大五歲,是爹爹從河邊撿回的棄嬰,性子沉默寡言,卻生有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我那時不知,日日跟在他身後,阿兄阿兄地喊著,想要什麼第二日床頭就會出現。

哪怕窮困之時,有一個窩窩頭他也會全部塞給我。

旁人都罵他是冷麵羅剎,可我卻從來不懼。

直到十五歲那年,我及笄的第二日,聽聞兄長剿匪歸來,我便迫不及待提起裙襬去尋。

然而隔著牆,我卻聽到爹爹那句猶如平地驚雷的話語:

「老夫打算過些時日為你顏兒定親,你可有不願?」

養兄沉默半響,方才悶聲應道:「父親,此時朝中風詭雲譎,我若認回身世,卻沒有多大把握能護住妹妹,可否......」

我:「!!!」

兄長就是兄長,怎麼可以變成夫君呢?!

自從當了閣相以來,爹爹脾氣漸長,當場發了好大一通怒火。

「哼,當初若不是顏徽喚你一句阿兄,你當真以為能姓程嗎?!」

「你留在程家,有顏徽做伴,有什麼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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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張地逃離了。

雖沒聽到後邊的話語,可阿兄性子是與我如出一轍的執拗,若爹爹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

再者,好不容易得知身世,讓阿兄放棄歸認多少有些殘忍。

我不願見到二人離心,亦有些驚懼兄長可能會變成夫君的事實,便打算親自挑個人嫁了。

陸景時便是這時候出現的。

他考中進士功名,拜了爹爹為座師,時常上門請教。

又生得一副好面容,清雋溫和,極易令人心生好感。

我去寺廟求籤途中遇了險,不小心滾落山崖昏迷,醒來時看到他在一旁照料。

「是你救了我?」

當時的陸景時遲疑一瞬,應了聲是。

我素來喜愛好顏色之人,後來打探到他無父無母,亦無妾室通房,當即拍板嫁了。

我提出要嫁陸景時那日,阿兄站在原地許久未曾出聲,掌心似掐出了血,滴落在地面鮮紅刺眼。

成婚不久,陸景時老家來了信,說是長兄逝世,留下寡嫂和侄子託他幫忙照看。

陸景時當即放棄了快到手的翰林編修之位,一意孤行請旨外放。

爹爹彼時權勢如日中天,他不願我去苦寒之地受罪,便試圖讓我和陸景時和離。

我和爹爹大吵一架,臨走前說了許多傷人的話語。

「當年你放棄了阿孃,如今也要我放棄自己的夫君嗎?!」

「你、你——」

小老頭再氣,也捨不得罵一聲逆女,只委屈巴巴地派了下人來告訴我,他想喝桃樹下的女兒紅。

——這是我和爹爹的約定,誰要生氣,便去挖壇酒給對方,這事便過了。

可我沒有去。

那罈女兒紅埋在樹下,再也沒見過天日。

阿兄等在迴廊處,見我哭得傷心,便用指腹輕輕替我拭去淚珠,輕聲問道:

「此去經年,阿顏可會後悔?」

我搖了搖頭。

他忽而展露笑靨,似是冰雪消融,讓人見之悸動。

「悔了也無妨。」

「我在一日,顏顏便有無數個試錯的機會。」

我知曉的。

但我不能悔,唯有如此,他才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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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著朝廷本該是件極為忙碌的事。

可養兄日日都要和我一同用膳。

剛開始,我想著做些他不愛吃的菜委婉勸退。

可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下了!

長久住在豫章王府並不妥當,再加上舊宅修繕得差不多了,我便提出了辭行。

他微微頓了頓,將筷子放下,抬起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孔,緩緩懇求道:

「能否晚幾日再走?」

「我......需要你幫個忙。」

「什麼?」我恍惚了一瞬,急忙移開視線。

「有人試圖透過婚事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之前我以已娶親的名義,只是王妃在鄉下養病的理由婉拒了,可他們仍不消停。」

玄衣青年嘆了口氣,「所以,我希望顏顏你能在宮中晚宴上,假扮這個兇悍的豫章王妃,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假扮王妃?

我不太情願,可想到養兄的幫助,又難以拒絕。

思考了半響,我遲疑問道:「會不會不妥當?萬一有人認出我來......」

畢竟這京城裡多得是熟人。

程瑀凝眸望著我,濃密眼睫低垂:「你我並無血緣關係。」

「再者,我本就是昔日阿父安排給你的童養夫。」

只有我把他當兄長看待。

「咳咳咳——」

我驚得鬆了手中的茶盞,險些嗆到。

怕他再說出驚人之語。

我連忙點頭,義正言辭道:「宮宴在何時?區區小事,顏徽自然要幫。」

青年嘴邊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稍瞬即逝。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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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當今皇帝不過五六歲的年紀,但男女宴席依然是分開辦的。

女宴這邊由太后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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