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兄_第4章 若是折返回去

嫁兄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江畔

若是折返回去,便不夠時間入京點卯。

他平時沒操持過家務事,身上也沒帶多少銀兩,只能用剩下的錢去驛站託人買些吃食。

一行人艱難地抵達了燕京。

街巷上的繁華令薛清妤母子倆移不開眼。

「都城果真繁華。」

「娘,二叔,羨兒也要住大宅子!」

薛清妤抱著兒子,眼神柔情似水,「你二叔一定能讓咱們住上大宅子的對不對?」

陸景時摸了摸日漸稀少的錢袋,只能打岔道:「那間梁記茶鋪裡的梨酥味道不錯,阿顏以前很是愛吃,我去給你們買些嚐嚐。」

然而好巧不巧,茶鋪的夥計說梨酥今日賣得好,早早便有貴人來定下了。

夥計指著靠窗的位置道:「諾,就是那位娘子買走了最後兩包。」

陸景時急忙上前,「姑娘,能否讓予在下一......」包。

然而他的話語未盡,便滿目驚愕。

女子微側過身,露出熟悉的面容,一雙瑩潤眼眸極為冷淡。

陸景時訥訥問道:「阿顏......?!你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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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不過是饞了口梨酥,竟還能恰巧遇到前夫。

沒等我回話,他便鬆了口氣,「也罷,既然你偷跟著上來了,就隨我回去將家事操持好,不可再像之前那般胡鬧了。」

「至於這些梨酥,就先讓給嫂嫂和羨兒吃吧,改日我再來給你買。」

我看著他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頓時氣笑了,「不讓。」

「我買的東西,還輪不到陸大人來指手畫腳!」

男子蹙緊眉頭,「你我夫妻本一體,不過是些吃食,你——」

「又想斥責我斤斤計較了?」

「還是說,陸大人早已不記得我曾說過的話。」

我抬眸望過去,嘴角凝出冷意,「你我已和離,又是哪門子的夫妻?你如今的正妻不是心心念唸的寡嫂嗎。

「就因為一包梨酥,你就要同我和離?!」

他萬分不敢置信,以為我是耍小性子,又探過身來拽住我的手,急切道:

「肩挑兩房乃事出有因,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止是因為一包梨酥。」我如同他之前那般,一點點地掰開他的指尖,淡然道:「但和離是真的,你不信大可去查查戶籍。」

如果這一路上。

他若有絲毫在意我,便會看到我送出的木盒裡,躺著由官府備案過的和離書。

朝中有規定,若和離的夫妻半月內重歸於好,可去官府銷燬,便也就不作數了。

陸景時好似才意識到我語氣裡的認真,斯文俊秀的面容上罕見地出現了一抹慌亂。

「不可能,我並未同意......」

「再者,你除了我,還能倚靠誰呢?」

恰好在這時,一道撐著竹傘的身影緩緩走進茶鋪。

他戴著半副惡鬼面具,恍若無人之境來到我身旁,低沉嗓音答道:

「顏徽不需要倚靠誰。」

「她想做什麼,吾皆能給她兜底。」

正是我曾經的養兄,程瑀。

亦是如今攝政朝堂大名鼎鼎的豫章王。

12

「你是何人?!」陸景時顯然沒認出來者。

我看了看他難看至極的臉色,將那聲阿兄咽回腹中,親暱地攬住玄衣青年的臂膀,嬌聲喚道:

「瑀郎,你怎的還冒著雨來接妾身。」

「我們回家罷,不必理會無關緊要之人。」

隔著布料,我能感覺到養兄已然僵了半邊身子,只悶悶應了句嗯。

霎那間,陸景時一雙桃花眼猛地染上了猩紅,幾近目呲欲裂道:「原來如此,你千方百計與我和離,竟是有了新歡!」

「戴著面具定是面目醜陋不敢示人,他有什麼好的?!程顏徽,難不成你是瞎了眼!」

我沒理會他,捏了下養兄的掌心,示意別反抗,便轉身往外走。

豈料卻被人拽住了袖口。

男子語氣澀然,疾言厲色道:「阿顏,你實屬太令我失望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肯認錯,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你脾氣這般嬌縱,除了我還有誰能受著呢,他不過幾日便會厭了你......」

只見身旁之人提起了佩劍,輕蔑嗤笑。

「最起碼,我不會錯把魚目當珍珠。」

刀光劍影間,布料碎片紛飛。

我亦不再回頭。

13

車轆向前滾動,濺起飛塵。

我捧著話本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含著剝了皮的荔枝肉,早已將陸景時拋到腦後。

在陸家日日需要操勞許多,甚少有這般閒暇時刻。

馬車忽而停下,我下意識抬起頭望去,便看到兄長那往日里雙善使弓箭的手,此時沾上了溼漉漉的汁液。

他摘了面具,眼眸幽深狹長,妖顏若玉。

偏偏眉間是化不去的冰冷,叫人望而生怯。

「張嘴。」

指腹劃過我的唇瓣。

我耳尖微燙,搖了搖頭道:「阿兄,我飽了。」

男子低垂的纖長羽睫輕顫,藏住了眼底的一絲遺憾。

我不是沒有看到,但我只能裝沒看到。

我問他:「瞧見有人尋了你許多次,你不去看看嗎?」

那些門僚下屬來之時,皆是欲言又止,一臉驚奇。

「嗯。」他輕回了聲,將荔枝肉塞到自己嘴裡囫圇吞下,又慢條斯理道:「一些瑣事,不必理會。」

我沒再吭聲。

養兄沒有再問我後不後悔,正如我沒有問他,明明信沒往豫章去,他怎來得那般及時。

回京幾日,我都在忙著祭拜爹孃的事。

程府久無人居住,破敗不堪,因此我只好暫住在豫章王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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