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_第9章 周媽媽只問了一句
周媽媽只問了一句:
「既是你的孩子,你怎忍心與他搶家業,又如何捨得害死他?」
溫寄昌無言以對。
五十大板的家法後,他被家族除名,扔去了大街上自生自滅。
而我,裹著漆黑的斗篷送了他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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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霏霏,他滿身淤泥。
抬眸看我,咬牙切齒:
「你個娼婦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蹲下身子,掐著他的下頜笑了:
「我怎麼是娼婦呢?玩死你阿兄,睡爛了你,不是一舉兩得嗎?」
「用你們對付女人的方式對付你們,怎麼就承受不住了?死的死,殘的殘,好可憐哦。」
「沒關係。你孩子享受不了的富貴,我替他享受了。如此,你該瞑目了吧。」
話音落下, 我手裡的匕首已經扎進了他的心窩子裡。
暗自攪動的時候,我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不為所動的明媚笑意。
「我是聽話的女人,要讓母親如願,可到底身在內宅太多的力不從心。多謝你這把送上門的刀。」
「互相利用而已,你敢說你沒準備在我生產時讓我一屍兩命?你死我活的較量裡,不過是我贏了。」
他攥住了我的手,雙目通紅:
「你不過是個女人,便是做了主母又如何, 莫不是以為你的計量能玩過那些老狐狸,將一切囊括懷中?終究是被人啃噬殆盡的貨色,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大雨滂沱, 溫寄昌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作為溫家唯一的主母,我不偏不私, 要從溫家家族中選繼承人。
能者居之, 不分男女。
誘餌丟擲, 溫家宗親們個個都想被我選中,挑撥離間、恩威並施時,使用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公爹的舊人忠於溫家,自然也忠於我, 不愁家業難管。
周媽媽是府中老人,為我披荊斬棘立住主母之威也不在話下。
人在錢權在手的時候, 男歡女愛便算不得什麼了。
有的是色誘與討好,給盡我歡愉。
升官發財死夫家, 人人都說我撞了大運。
可我,真心可鑑日月。
至死都會抱著夫君靈位,為夫家苦守家業呢。
溫家家大業大, 缺的是口碑與名聲。
於是,我打著沽名釣譽的幌子,開紗廠、辦善堂、建女學、用女工。
被遺棄的女孤,要求學的女子, 需要立住自身的後院女人,我都給了出路。
那年碼頭上求而不得的活路,我劈山開路,為千萬個我鑿開了捷徑。
山頂的?景很好。
她們都該與我一樣, 走上來看看的。
經年累月,待溫家人反應過來時。
我的娘子軍們早就成了氣候, 一點點蠶食著溫家的舊班底。
溫家家業盡數落入我的手裡,千萬如我一般被按著頭求活路、要懂事聽話的女子們,
不必飲槍吞劍,腳下也有了可走的康莊大道。
年過半百,我捐出半副身家助公主推舉女子科考,
因驚世駭俗,又實在膽大, 被推上了?口浪尖。
有人問我,本如浮萍落葉,卻將一生走得波瀾壯闊, 有什麼得用的秘訣。
我想了又想,想起了祖母那張老臉, 便嘴角一彎,笑道:
「做個老實本分聽話的傻女人,日子才能過得油汪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