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_第3章 只有老實受着
只有老實受著,乖巧應著知錯了,才能不惹怒他們,免去更重的責罰。
所以,我恨不能將頭埋進地底下,凍得唇齒輕叩,哆哆嗦嗦回道:
「知錯了。」
「錯在何處?」
我倒吸涼氣。
啊?
難道是錯在我不夠賣力?
啪的一聲!
茶碗便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鮮紅的血模糊了視線,婆母字字狠辣,句句誅心:
「錯在你不要臉,勾引寄望不知節制糟蹋了他身子。」
我身子一縮,不可置信般抬起了頭。
勾引一個活死人?
糟蹋一具沒進土的爛身子?
我出身貧賤,人還沒有那麼低賤。
婆母的視線在觸及我腰身時,好似被髒了眼睛一般,嫌惡地將一雙刻薄眼挪到了門外的風雪上:
「小門小戶出來的賤蹄子,衝個喜真當自己是半個主子了?莫不是要不知檢點地折騰死寄望、氣死了我,來能獨佔我溫家後院?」
「日後,只許睡榻上,絕不許鑽寄望的被窩。」
「來了我溫家,就給我本分聽話,敢有歪心思就不是跪一跪那麼簡單了,滾!」
風雪大作,我渾身痛楚,還起了高熱,步步艱難。
本分聽話嗎?
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做的啊!
竟讓我不知檢點,折騰死相公、氣死婆母,獨佔溫家後院。
我是老實本分聽話的傻女人,自然要聽婆母的話。
只這不知檢點······
滿院子都是女人,難道要我對公爹下手?
6
一瘸一拐回院子時,賣我的宋春花已等候多時。
她拽住我的衣袖,惡狠狠地壓低聲音問道:
「是不是你投的老鼠藥?我問過了,他們把你當牛使,當豬狗一般打罵,所以你臨走之前擺了他們一道是不是?」
見我面色慘白,她覺得自己猜對了,眼底滾著瘋狂的精光:
「你的把柄落在了我手上,日後若不聽我的話,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我見樹後有人,故意攥住了她的手。
指甲掐入皮肉,她疼得一哆嗦。
揚起手要打我,卻在發覺院子掃雪的下人盯著她時,訕訕收回了手:
「好生伺候少爺,老夫人不會虧待你的。我既是你遠房嬸孃,少不得隔三岔五來叮囑你,斷不能鬆懈。」
我縮著腦袋應下了。
「我會聽話的,嬸子進去喝口熱茶,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我堵住她的嘴,將人帶進了我與溫寄望的臥房。
知我是扮豬吃老虎裝出的假老實,她瞇著眼警告我:
「溫家不是你江家,休要胡作非為害死我。江家的事已被我花銀子擺平了,日後你當千百倍地還給我,我自會為你守口如瓶。」
我鬆了口氣,嘴角一彎。
「可我,要你永遠閉嘴!」
握住溫寄望枕頭底下的辟邪匕首,回身就是一刀。
不偏不倚,割在她的咽喉上。
鮮血濺出。
她捂著脖子像放了血的雞,滿臉駭然地滑落在地。
我看得好笑。
抬手又是幾刀。
將她身上的皮肉劃得亂七八糟。
刀刀不致命,卻次次痛得鑽心。
她痛到抽搐打滾。
厚厚的擋風門簾,將她的嗚嗚咽咽擋得嚴嚴實實。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蹲下身子湊近她:
「你都知道我的惡毒了,還敢來我跟前找死,你不死,誰死。」
「溫家給了你三百兩,你與我大姐姐一人分了一百兩昧心錢,推我入火坑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她掙扎著往門外爬去,可手指剛要夠上門簾。
便被我拖著腳脖子拽了回來:
「跑是來不及了。你不是要好處嗎?我給你!」
將婆母給我的首飾與銀錢一股腦塞給了她。
在她眼底的顫抖與恐懼藏都藏不住時。
我才嘴角一彎,將人拎上了相公的床。
察覺院中傳來腳步聲。
我便雙拳一攥,一刀紮在溫寄望的??口上,繼而發出了驚天般的慘叫:
「救命啊,相公見血了!」
7
一個時辰後。
我的好「嬸孃」皮開肉綻地被從柴房裡拖了出來。
偷盜府中之物,被抓了個人贓並獲,還從懷裡搜出了相公的傳家玉。
宋春花的喊冤聲屬實蒼白無力。
因她被我一刀劃斷了喉嚨,不致命,卻再發不出聲響。
我頂著被老媽子抽得紅腫的面頰,唯唯諾諾跪在地上哭喊道:
「知道你缺銀錢給賭鬼兒子贖命,你逼我找銀錢也好,拿走婆母給我的賞銀也罷,我都不計較。可你不該搶相公的護命玉啊。」
「嬸嬸大概不曉得,這玉被大師開過光的,夫君沒了他便定不住魂魄,保不住性命。夫君沒了,我是要陪葬的。」
「我不怪你賣了我,婆母仁慈,溫家和熙,我享了從未有過的福氣。銀錢而已,我都答應你了,日後婆母給我的一切我都給你,你為何還要害死我相公,要逼我去死。」
下人七嘴八舌,對出了宋春花問我討錢不成,差點動手打我的口供。
而她懷裡塞著的恰是婆母給我的物件。
查她底細的人,不到一個時辰便回了府。
騙取良家少女信任後,一個帕子捂昏死過去,而後被她拖出來賣了的,不知多少。
喪盡天良的老柺子,如今她兒子欠下鉅額賭債,拿我的賣身錢都填不滿了,才鋌而走險來溫家碰運氣。
可運氣不好,她拿江家人的性命威脅了一個怕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