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勝君_第14章 只是家裡沒錢
只是家裡沒錢,儀式寒寒酸酸,就連周振華的新郎服都是找別人借的。
袖子和褲子短了,敬酒的時候襯衣露出來一大截,還能看到襯衫小臂處打的補丁。
新媳婦彪悍,帶來的兒子更是調皮。
新婚第三天,就跟老太婆對著幹。
一個掃堂腿,直接給老太婆撂倒,把腰給摔了,躺在床上下不來。
她想要周振華給她討一個公道,可週振華畏懼新婦,屁都不敢放。
她躺在床上罵兒媳婦不做人。
結果兒媳婦站在門口跟她叉腰對罵。
說家裡兩個癱瘓老人,她是觀世音菩薩才願意嫁過來。
讓老太婆識相點。
再逼逼賴賴她把家裡燒了馬上帶著兒子走人。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
「我看周振華長得還可以,誰知道他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難怪你前面那個媳婦生不出兒子,你兒子不行她怎麼生?」
......
老太婆氣得差點昇天。
她在床上想喝口水,結果一輩子當慣了老爺的老頭可不會伺候人。
至於大兒子大兒媳,那早就鬧掰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兒子被兒媳婦拿捏得死死的。
給老媽說一句話,迎接他的便是「唰唰」的兩個耳光。
老太婆憋不住,屎尿都拉在床上,就更被嫌棄了。
本來好好養著,也沒什麼大事。
可這樣一折騰,老太婆最後命雖然保住了,但這腰像是被人折了一下。
從今往後走路都要駝著背拄柺杖,再也直不起來了。
老頭也沒好到哪裡去。
跟「好大孫」起了衝突,被推進糞坑裡。
撈上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蛆,吃了好幾口糞水。
大冷的天,周振華拖著他去池塘裡洗身子。
洗乾淨後,兒媳婦也不准他進屋,說他實在是太臭,就讓他睡柴房裡。
他喝了糞水,又洗冷水澡,夜裡降溫受寒了,大病了一場。
赤腳醫生說要送去城裡的醫院才有的救。
哪有錢去醫院。
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老頭就這樣病死了。
老太或許是認清了形勢,從那以後開始討好兒媳。
兒媳一直沒懷上,她也不敢催不敢問。
弓著腰幫著洗衣服做飯餵豬掃房子。
在掃蜘蛛網的時候,從凳子上摔下來,癱了。
依然被安置在柴房裡。
屎尿都拉在身上,因為很少翻身,屁股的肉都爛完了。
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兩個兒子。
可惜,重病在床時,這兩個兒子最多就是給她送口飯。
甚至沒人願意幫她翻翻身,擦拭一下。
任由她身上長蛆,痛得夜夜哀嚎。
24
那時媽媽已經跟爸爸結婚兩年了。
婚禮是在城裡的大飯店辦的。
爸爸特意包車,把村裡的人都請過去。
那次老太婆還貓著腰去了,惡狠狠地說:「我倒要看看她能過幾天好日子。」
「生不出兒子,她遲早要離婚的。」
但媽媽和爸爸過得很好。
爸爸帶我去省城的醫院重新檢查了耳朵,配了最好的最小巧的助聽器。
我的聽力跟常人已經區別不太大了。
我去了城裡的學校上學,老師和同學們也很照顧我。
爸爸媽媽的感情好極了。
那時基建正是飛速發展的時候,爸爸的專案一個接一個的。
媽媽學會了開車,又去報了會計班。
爸爸打趣:「你媽心眼多著呢,管了家裡的賬還不夠,我公司的賬她也想一把抓,以後我想存點私房錢看來是沒希望了。
」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讓媽媽逐步接手了公司財務。
他說:「以前想著反正自己以後是個老光棍,隨便賺點錢就算了。」
「現在不一樣了。」
「我有了勝君,可要多賺點錢,讓我女兒少吃點苦。」
是的,在徵求過我的同意後。
我現在是王勝君了。
爸爸麼,到底還是有些傳統思想。
跟他姓以後,他樂得好幾天都合不攏嘴。
奶奶一開始老看媽媽不順眼。
後來爸爸被人做局,工地賠了一大筆錢,幾乎破產。
工人們拿不到工資,不願意幹活。
活不能按時幹完,就拿不出工程款。
如此下去,爸爸肯定完了。
他催媽媽走。
「你現在有做會計的本事,跟我離婚後帶著勝君照樣能過好日子,沒必要綁在一起。」
但媽媽沒走。
「夫妻夫妻,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她賣了這些年爸爸給她買的首飾,又一個個跟工人們談話保證。
再四處幫著爸爸籌錢。
就這樣,夫妻倆人打起精神,一起熬過了難關。
從那以後,奶奶逢人就說:「我家長河運氣好,娶了春華這樣的堂客。」
「勝君也再聽話不過了。」
......
奶奶死前,還把自己這輩子攢下的金銀首飾全交給了媽媽。
那時候,媽媽每年都會帶著我陪爸爸一起去祭奠亡妻亡女。
我偷偷問過媽媽:「爸爸一直忘不了她,你會吃醋嗎?」
「傻孩子。」
「秀芬姐為他生過女兒,陪他走過最難的那幾年,要是他拋之腦後,這種人才不能嫁呢。」
「什麼樣的人才能嫁呢?」
「你將來要嫁人,就要嫁給本來就很好的人。他不是隻對你好,而是他本來就是善良、有責任有擔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