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勝君_第4章 難道是看上周振華了

春華勝君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夜的第七夢

「難道是看上週振華了?我把他讓給你豈不是更好?」

氣得那人一臉的絡腮鬍直打顫,翹著蘭花指:「你、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最後爺爺一跺柺杖。

「離!」

「現在就離!」

「這樣的惡婆娘,我們老周家伺候不起。」

媽媽和周振華就這樣切割開了。

我是個聾子,他們自然是不要我的。

當晚老太婆就把媽媽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還重重啐了一口。

「滾!」

「過了今晚你肯定就要後悔,哭著喊著求回來,但我告訴你,我們周家以後再也不歡迎你。」

「你有多遠滾多遠,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晦氣。」

媽媽將包裹扛在背上,抱著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振華跟了上來,語氣冷冷的:「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

「只要你願意把毛毛送走,再回來給我爸媽磕十個響頭,等你再給我周家生個兒子,我會跟你復婚的。」

「離了我,你還去哪裡找這麼好的男人?」

7

「啊呸!」

媽媽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揚長而去。

她帶著我在村頭的茅草屋安頓下來。

夏日的夜,暴雨說來就來。

外面下大雨,家裡下小雨。

草屋破敗,連牆壁都坍塌了一半。

我跟媽媽一通收拾,滿頭大汗。

剛想在床上坐下,屋頂漏雨了。

媽媽用棍子戳了戳,屋頂的稻草早就軟了,一戳就碎,從左邊挪點擋住右邊的洞,結果左邊漏了。

又從旁邊的位置挪點過來,如此縫縫補補,總算床頂的一塊屋頂不漏雨了。

結果床下爬出一條蛇,一下纏在她腿上。

嚇得她連聲尖叫。

好在是條無毒的菜花蛇,我們點了一團溼透的柴火,嗆得半死,把蛇蟲鼠蟻趕走後,媽媽鋪上薄薄的棉絮和床單。

總算能躺下喘口氣了。

我翻了個身,想鑽進媽媽懷裡。

結果,床塌了!

地上都是積水,棉絮和床單瞬間就溼了一大塊。

媽媽極力搶救,把它們抱在懷裡。

偏偏這時候,屋頂塌了個洞。

暴雨「嘩嘩譁」淋下來,將我們澆個透溼。

媽媽仰頭看天。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又低頭看我。

灰頭土臉,溼噠噠的。

然後她抱著被子,慢慢蹲下來,整個人蜷成一團,不住抖動。

她哭了。

回不去的孃家,容不下她的婆家,又聾又啞的女兒,就連老天爺也在跟她作對。

我心裡很難過。

不斷張嘴,想安慰她:不要哭呀,媽媽。

你還有我呀,媽媽。

不管是大雨還是破茅屋,我永遠會跟你在一起。

可我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像是決堤的小河,在臉上拼命流淌。

也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用力在臉上擦了幾把,然後回身又幫我擦乾眼淚。

她狠狠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沒關係的。」

「明天太陽還是會出來。」

「媽媽向你保證: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媽媽沒有撒謊。

雨很快停了,天也很快就亮了。

朝霞滿天,是個好天氣。

屋後有許多野花,我採了一大把遞給媽媽。

她正在整理從村裡蒐集來的稻草,一會兒要將它們鋪到屋頂上,防止繼續漏雨。

三堂姐也採花送給過大伯母。

但是大伯母一把扔到地上,踩了兩腳,罵她:「你吃飽了撐得慌,豬草割了嗎,一天到晚就想著玩!」

「我怎麼就生了你們這幾個掃把星!」

但媽媽不一樣。

她看到野花後怔了下,接過後蹲下來視線與我平齊,與我面對面,大聲說:「這是毛毛送給媽媽的嗎?」

「真好看!」

「謝謝你!」

她指著自己的嘴巴:「看媽媽,跟媽媽一起說:謝謝!」

我張了張嘴,做了「謝謝」的嘴型,但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揉了揉我腦袋:「沒關係的,慢慢來。」

「媽媽會努力攢錢,讓你聽見這世界的聲音,讓你發出自己的聲音。」

「但是就算你真的又聾又啞也不要緊。」

「你依然是媽媽的女兒,是媽媽的寶貝。」

稻草鋪到一半,老太婆來了。

她叉著腰無比惡毒:「這是老王爺爺留下的祖宅,他們一家搬到城裡去了,也不代表你一個外地婆娘就能住進去。」

「你是因為振華才能嫁到咱們村,離了他,我讓你在這待不下去。」

她跑到村支書家打電話給王爺爺告狀。

「王哥,她有神經病,她女兒又是個天生聾啞的掃把星,你看看,招呼都不打就住進你們家祖宅,怕是會影響你家風水嘞。」

8

她吆五喝六,眼下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熱鬧。

王爺爺的聲音十分有力,從電話那頭傳來。

「春華昨晚給我打過電話了,是我同意她住進去的。」

「前兩年我回鄉祭祖在山上摔了,是她揹我下山的,要不然我就要錯過一個大客戶了。她不旺你家,但看樣子旺我。」

「讓她住進我家祖宅裡,再好不過。」

老太婆氣結,惡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我不跟你一個神經病計較,我要去給振華討老婆去了。」她趾高氣揚,「不出一個月,我家振華就能再娶個黃花大閨女。」

在鄉下,周振華的條件還算可以。

但老太婆要求女方是頭婚,模樣不能比媽媽差,不能要彩禮,又得屁股大好生養,必須一舉得男。

若有這條件,村支書的兒子也配得上,哪會嫁給一個二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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