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勝君_第7章 憑什麼抓我兒子

春華勝君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夜的第七夢

「憑什麼抓我兒子?」

......

一通哭天搶地後,她來找媽媽麻煩:「是你!」

「一定是你這個惡毒的婆娘,怕我家振華娶了別人,所以去告發的他!」

媽媽施施然地用磨刀石磨著鐮刀,微笑問:「你有證據嗎?」

「沒證據不要像瘋狗一樣亂咬!」

「你還是趕緊去籌錢贖你兒子吧,你也不想他坐牢吧?」

12

著急救兒子,老太婆只能去退婚。

對方不願全額歸還彩禮,因為那錢已經給弟弟用來定親了。

雙方好一通扯皮。

老頭老太的牙被打掉兩顆,老頭氣得躺地抽搐。

中風了。

對方怕背上人命,才把錢退了回來。

老頭命雖然保住了,但眼歪口斜流口水,走路一瘸一拐的。

碰到我,舉起手裡的柺杖想打我,結果高估自己的平衡能力,往後一仰。

「哐當」。

摔了。

我湊過來,歪著頭跟他對視,嘻嘻一笑。

他既然喜歡睡在地上,那就讓他多睡會兒。

退回的錢也不夠一萬。

老太婆連陪嫁的櫃子都賣了,最後打起了家裡土地的主意。

土地是國家的,不能買賣。

但是可以租出去給別人。

老太婆想把家裡的土地租出去十年,換一筆錢來救小兒子。

可老大和媳婦又豈會願意呢?

老太婆以死相逼,老大表示租出去也行,但從此就分開過,且必須立下字據,以後老頭老太的贍養,他不會再負一絲一毫的責任。

如此總算是湊夠了錢,把周振華贖回來。

但犯了這樣的大錯,他被廠裡開除了,鐵飯碗丟了。

家裡的地都被租出去,只剩下幾畝水稻田。

以後兩個老人養老的責任都在他身上,老頭又已經中風,喪失了勞動能力。

老太婆年事已高,早不是壯年勞動力。

周振華這些年仗著自己當保安,基本沒幹過農活,勞動力有限,還頂著小偷的名號。

如今他在農村的婚戀市場,是食物鏈的底層。

被放出來那天,他來找媽媽。

他瘦了許多,滿臉的胡茬子,頭髮亂糟糟的,胳膊上臉上還有淤青,身上還有一股味兒。

「媽說是你告密的,我不信。」

「你心裡一直有我,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

他試圖去拉媽媽的手:「經過這件事,我突然就醒悟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現在知道錯了。」

「春華,過去的都過去了。這麼久你也一直沒再找物件,我知道你就是在等我。」

「我現在工作已經沒了,再生一個孩子符合政策,咱們倆再生個兒子,一家四口以後好好地過吧。」

13

像避開髒東西一樣,媽媽連退了好幾步。

她舀出一勺潲水潑在地上。

「家裡沒鏡子,就用這潲水好好照照自己吧。」

「你現在要什麼沒什麼,我憑什麼跟你?」

「這世上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可能給你生兒子。」

周振華眼睛紅了,連連搖頭。

「春華,你別說氣話。」

「我那會兒當兵時,也什麼都沒有。」

「你都願意千里迢迢跟我回湖南嫁給我,我知道你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說到這,媽媽的眼睛也忍不住紅了。

「是啊,我千里迢迢跟你回來,是因為你當時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她拔高音調。

「但是你卻用這個來拿捏我,威脅我。」

她拿起牆角的大糞勺子,對著周振華揮舞。

「你這樣豬狗不如的東西,離我遠點,離我孩子遠點。

周振華怕被潑糞,落荒而逃。

那時的日子真的很苦。

總是漏雨的家,泥濘的院子。

因為想省錢,媽媽會把自家收的好穀子賣掉,再去買發黃的、長滿鐵牯牛的陳米來吃。

可媽媽總是笑的。

她會帶著我一起上山採藥材。

每一次,她都會蹲下來,一遍又一遍地用口型教我。

「金銀花。」

「車前草。」

「何首烏。」

「野草莓。這個可以吃,媽媽給你摘。」

她挖著草藥,我的衣服兜得滿滿都是野草莓。

酸酸甜甜。

我爬到樹上,風吹動我的頭髮,我腳丫蕩啊蕩的,說不出的愜意與快樂。

長大後,我才知道它們有個很高大上的名字——樹莓。

賣得貴極了。

卻再也找不回記憶裡的味道。

鄉下空地多。

媽媽很勤勞,會到處開墾荒地。

在田埂上種絲瓜,在半山腰種茶樹,在黃泥地裡種花生。

她還在院門口種了兩棵桃樹。

「在周家的時候,我栽過好幾次呢。」

「每次老不死的都給我拔了,說結桃子要三五年,有那時間不如種點絲瓜苦瓜,沒多久就能吃上。」

「她哪是不想等,純粹是看我不慣,事事都要壓著我。」

「勝君,不要害怕等待,過日子要有耐心,我們一輩子還很長呢。」

我牽住媽媽的手。

我記住了,媽媽。

桃子沒那麼快,來年春天桃花倒是開得很好。

村裡的地畢竟有限,家家戶戶都盯得緊。

因為上次稻穀被老太婆毀了,媽媽還是沒湊夠我的助聽器錢。

那時農村的機會太少,何況還有我這個拖油瓶。

這天她騎著叮噹作響的腳踏車四處轉,騎了很久很久,突然發現一大片平整好的空地。

就在縣城的邊緣,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看樣子像是什麼工地,但是還沒開工。

媽媽如獲至寶。

「這麼大片地,還這麼肥,空著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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