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折骨，故人難尋_第3章 3

裴忌明眉頭一皺，“你......”

江麗柔從裴忌明懷中掙脫，撲到我的跟前。

她對我挑釁一笑，嘴上卻哭喊著，

“妹妹，有什麼你衝我來，別傷害陛下！”

我自是如她的意。

毫不猶豫的抬手甩了她一個巴掌。

緊接著，將那碗心頭血潑了她滿身！

江麗柔失聲尖叫起來。

還溫熱的鮮血順著髮髻滴下，一身鳳袍也被鮮血染透。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一抹，反倒把臉上的血抹得一片狼藉。

裴忌明看著滿身狼狽的江麗柔。

彷彿被取血的是她，受傷的是她。

滿目只有對沈若寧的憐惜和偏袒。

“沈若寧，你自小便欺辱麗柔，如今還仗著朕對你的情分，對麗柔百般折辱！”

“既然你取了心頭血還不肯救婉她，那朕就將那些孽種們都一個個挫骨揚灰，看你還怎麼操控他們去嚇麗柔！”

“來人！將那幾個孽種的屍骨，盡數掘出來！”

“烈火焚，油煎炸，再請來天師下最毒的咒，叫他們永世不得超生，連惡鬼都做不成！”

心口驟然炸開劇痛。

那不是我的痛，是妹妹在痛。

我猛地一怔......

難道妹妹的靈魂，還在這具身體裡？

可為什麼我無論怎麼喚她，她都沒有出現？

心隨著裴忌明的一字一句，越來越痛，像是要被生生撕裂成兩半。

那江麗柔癱坐在血中，咬著唇，聲聲泣血。

“陛下，妹妹她當真恨極了我！”

“可......可天師都說了，那五個孩子是姐姐作惡多端，觸怒了天意......”

“才連累他們一個個被嗆死被馬蹋死被摔死......我真為那些孩子惋惜啊......”

裴忌明的胸腔劇烈起伏，他暴怒開口。

“麗柔都被你欺辱到這般地步，還在為那些孩子遺憾落淚，一片赤誠真心！”

“而你呢？只會利用自己孩子去報復！你根本不配當他們的母親！”

兩行血淚，不受控制的從眼中流出。

那是妹妹在為她五個孩兒哭泣。

我攥緊了拳，那髮絲纏進指肉。

我譏笑起來，笑聲刺耳。

“沈妹妹，五個孩兒屍骨未寒，你竟！你竟還笑得出來？！”

江麗柔淚流不止，一副哀痛至極的模樣。

我卻分明瞧見了她眼中的得意。

同當年她娘和她，靠著柔弱模樣，搶了爹的疼惜，逼得娘夜夜垂淚。

“我在笑，笑你們不知好歹，親手把我喚醒了！”

我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裴忌明，你知道散魂釘是什麼嗎？”

“那是要將三魂七魄活活釘散的酷刑！”

“朕明明是在救你，你卻不領情！”裴忌明滿目失望，“那場法事，本就是為了拔了你這一身陰邪的惡念，誰知半點沒用！”

“麗柔入宮以來，你哪一日安分過？給她下絕育藥汙她穢亂後宮，還推她下水害的她小產！”

“朕不過是將你的孩子補償她，你便又哭又鬧，割發相逼！”

江麗柔委屈地擦掉臉上的血汙，哽咽補充，

“陛下終究是念著舊情的，還給了妹妹一個才人的名號。”

“可妹妹只安分了一個月，剛誕下五公主就對陛下又以死相逼！”

她抹了抹眼角，聲音裡帶著幾分替裴忌明委屈的意味，

“陛下那幾日都被嚇得失魂落魄，連早朝都罷了三天。可到頭來......卻只是妹妹爭寵的手段！”

我眼底翻湧著戾氣，冷嗤一聲，

“沈若寧心性純善，根本不會做這腌臢事，全是汙衊。”

“但從今往後，你們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定會讓你們親身領教！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的手段狠毒！”

話音剛落，我身邊的宮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