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成殤,浮生成憾_第8章 沈倦感覺到自己被抬上擔架
沈倦感覺到自己被抬上擔架,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刺耳。
接著他被挪到救護床,手被緊緊握住。
他努力撐開眼皮,模糊的視線中是溫清顏煞白的臉。
她的眼睛通紅,握著他的手在發抖。
“沈倦,沈倦你撐住。我不准你有事,你聽到沒有?”
沈倦的視線又移了移。
父親的嘴角在抖,母親已經哭得快走不動路。
沈倦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終於又愛自己了嗎?
可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了。
手術室的燈亮起,有人往他臉上扣氧氣面罩,有人在喊“血壓在掉”“準備除顫”。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然後他開始做夢。
夢裡沈行洲從來沒有出現過,沒有搶走他的房間、他的父母、他的未婚妻。
他是父母唯一的兒子,溫清顏唯一的愛人。
夢裡他如期和溫清顏結婚,婚禮在開滿櫻花的庭院。
他從溫清顏父親手裡穩穩接過溫清顏的手,說“我會好好待她”。
溫清顏溫柔地看著他,說“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
後來他們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像他,女兒像她。
父母身體健康,每逢週末就來看孫子孫女,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吃飯,熱熱鬧鬧的。
他偶爾會覺得哪裡不太對,這一切完美得像一場夢。
可這麼真實的幸福,怎麼可能是夢呢?
他閉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那個夢裡,不願意醒來。
可夢就是夢。
第十五天的時候,沈倦睜開眼睛。
溫清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上還穿著半個月前婚禮上的婚紗,下襬甚至還沾著血跡。
她長髮凌亂,眼眶下一片烏青。
對上沈倦那雙睜開的眼睛時,她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整個人彈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倦,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母親衝過來撲到床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一個勁兒地摸著沈倦的頭髮,“阿倦你嚇死媽媽了,你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媽錯了,媽對不起你……”
父親站在床尾,嘴唇哆嗦了半天,“醒了……醒了就好。”
三個人圍在病床前,哭成一團。
沈倦安靜地躺在那裡,目光從溫清顏臉上移到沈父沈母臉上。
他很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三個人,然後緩緩地開了口。
“你們……是誰啊?”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母親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父親像被釘在原地。
溫清顏的身子猛地一僵,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倦。
“阿倦?你說什麼?”
沈倦又認真仔細地看了一遍,眼裡滿是陌生。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
嗡——
醫生護士湧進來,病房裡亂成一鍋粥。
醫生一臉嚴肅地問他問題、翻他的瞳孔,嘴裡說著什麼“創傷後應激障礙”“逆行性遺忘”
沈倦聽不懂這些專業的詞彙,他安靜地躺著任由他們檢查。
目光越過醫生的白大褂,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上。
燈光很亮,像手術室裡的那盞。
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櫻花,有笑聲,有個人對他說“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
但他想不起來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那三個人為什麼要圍著自己哭?
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