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雁_第6章 雁去—小伍，我好想你

伍漪這天帶邱遠去了吳江、硯城博物館，中心公園，還在硯大轉了一圈。

邱遠說自己沒有便裝，嚷著要去逛商場。逛了一下午，最後提著大包小包的全是女生用的衣服化妝品，說是幫朋友買的，跟伍漪尺碼差不多，讓她幫忙試一下合不合身。

華燈初上，兩人並肩走在中心大街上，沿街的店裡放著時下正熱的情歌。即將過季的夏裝店正在打折促銷，炫目的燈光把整條街照的宛若白晝。

“小伍，”邱遠突然說，

“嗯？”伍漪邊答應邊悠閒地走著，他們正在往她的寫字樓走，伍漪安排邱遠住那，

“這些年，你想我嗎”他喉嚨哽了哽，

“廢話，當然想啊，早知道你個混蛋畢業就失聯我就”，

“揍你”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發現邱遠定在後面，一臉凝重，

“我是說，你”，他還沒說完，

伍漪的手機突然不停的震動，“喂，”

“師姐，我是冰冰”

“嗯，怎麼了冰冰”

“師姐，你去年的實驗報告還在嗎，我這邊需要做材料沒有資訊，可以借你的參考一下嗎”

“可以啊，你什麼時候要”

“嗯…你現在有時間嗎？我這邊系統十一點前要提交”

伍漪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點二十了。

“好，你稍等”

“謝謝師姐”

“不客氣”

掛了電話，“先去我那吧，一個師妹要材料，有點急”

“好”邱遠說。

二十分鐘，兩人打車到了伍漪樓下，

“我能上去嗎？”邱遠拘謹地問，

“不然你想站下面喂蚊子啊？”伍漪想都沒想就答道，說著就往電梯口走去，

邱遠趕緊跟上。

伍漪在電腦裡找了半天材料電子檔都沒找到，紙質的也丟掉了。看看錶，十點四十五，

打電話給於冰，

口述，

“2018年七月12日於郢海大學…”邱遠在一旁的沙發靜靜地看著她

十點五十七，口述結束。

“太感謝你了，師姐”，於冰感激地說“不然我都完不成了”，

“沒事，加油”

“好的，師姐你早點休息，再見”

“再見”掛了電話，

看邱遠呆在那，“幹嘛，傻啦？”伍漪拿手在他眼前晃晃

“啊，沒什麼”邱遠這才反應過來，

伍漪轉身去給邱遠倒水，背影窈窕，邱遠的眼光一刻都不曾離開她，

“剛開的，有點燙，等會再喝”她把杯子放在邱遠面前，在一旁坐下，自顧自地翻起手機來，

“要茶葉嗎？”她不抬頭的問，

“不了”

“嚯，十一點多了誒”

“嗯”

“要不就別去公司那了，附近又沒有酒店，這麼晚了，還得大老遠地跑過去，就在這吧。”

“好”

“沙發睡得慣嗎？我這還有一間空房，但是裡面什麼都沒有，空的”，伍漪只顧著看手機，沒抬頭。

“沙發就挺好的”邱遠一直看著她，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伍漪突然想起，這才抬頭看他，

此時的邱遠兩手握在一起，搓來搓去

“怎麼了？”她問

“小伍，我…”

“什麼？”

“我好想你”

“這七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伍漪定住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邱遠開始控制自己了，

“發生什麼事了”，伍漪有點沒聽明白，

“漪漪，你知道嗎，知道你分手了，我好開心”

伍漪皺皺眉頭，

“我知道，這不對，我也不該說這話”他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等了你七年”邱遠的眼淚流下來了。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

“我喜歡你跟我說話時調皮的樣子，我喜歡你開心時蹦蹦跳跳的樣子，我喜歡笑起來肆無忌憚的樣子，我喜歡你兇我時張牙舞爪的樣子，我喜歡你失敗時不服輸的樣子，我喜歡你努力的樣子，你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

伍漪低下了頭，

“你開心，我跟著一起開心，你傷心，我跟著一起傷心。看到你笑，我比你更高興，看到你哭，我比你更難受，你成功時，我比自己成功還要滿足，你失敗時，我想替你體驗所有的失意，我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你”，邱遠激動起來，

“可是那時，你所有的喜怒哀樂都不屬於我，我只能做旁觀者。我好嫉妒他，我嫉妒他佔據你全部的目光所及，我嫉妒它能左右你所有的傷心喜悅，我好嫉妒，可我什麼都不能說。”

“聽你講你和他已經分開時，我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悲傷。想到你這些年受了那麼多苦，我好難過，沒有人照顧你，我的小伍受盡苦難，我的心都要碎了，為什麼我不在，我太可惡了！”邱遠怒捶著自己的胸口，

“但是，我又好開心，我終於能對自己心愛的女孩袒露心跡了。這一刻，我等了七年。這七年，國家給了我最艱鉅的任務，我做著最危險的工作，為了保密，我不能與任何人聯絡。我以為與外界的失聯能淡化自己對你的記憶。我發現，我錯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想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結婚，還記不記得我。

我想，雖然這些都與我無關了，我早早地就已經退出你的生活，可我還是想看你一眼，一眼就好，一眼就滿足了，再也不想你。完成任務後我打出的第一通電話就是給你的，那天我連夜趕到火車站，整個站裡沒有一輛火車駛出，沒有飛機場。我坐了一整夜的大巴趕到翰湖，趕四點的飛機到硯城，站在硯城大學門口又打給你”邱遠淚流滿面。

伍漪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她不敢聽，不敢相信。

“今天看到你，一如往日的青春，靚麗。我心頭的巨石突然落地，我以為自己會認不出你。我害怕自己破壞了你現在的生活，什麼都不敢說，直到聽你說完這些年的種種。上天眷顧，給我留了這樣一個機會，我終於可以”

邱遠突然抓住伍漪的手，“漪漪，跟我在一起好嗎”

他眼中充滿了虔誠與期待，

“我...”伍漪往後掙著，

“邱遠，對不起，我不能”伍漪抽回被邱遠緊握的手，她被嚇壞了。

“為什麼？”邱遠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追問道，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伍漪別過頭去，

“你還沒放下他？”邱遠一吼，她明明說那已經過去了，

“不是”伍漪搖搖頭，她哭了

“那，你有別的人了？”邱遠湊過去，他捨不得放棄，

“沒有”伍漪無力地回答，她退沙發的角落，眼淚落下來了

“那是為什麼！”他著急了，他見不得伍漪落淚，卻又不甘心再次失去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伍漪無力地搖著頭

邱遠喘著粗氣，用手鎖住伍漪的肩膀，“伍漪，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伍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不敢抬頭看她

“你看看我，我哪裡不好，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為什麼，我等了你那麼多年！”她晃著伍漪的身體，“為什麼！”

“啪”地一聲，桌上的茶杯點了，碎了一地，

伍漪趕緊掙脫，逃回了房間，把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