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註定為你流淚_第16章 老院長又抽了一口煙
老院長又抽了一口煙,有些為難,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外人又怎麼說得清楚?
他只能看著顧言城,很坦白地說: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你要等她回來,自己問。”
“我只能告訴你,從豔冰到你身邊的那一刻起,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她將自己在感情中曾感受到的一切,一一給了你,可你呢?”
在老院長目光如炬的眼神下,顧言城分外狼狽,一雙眼底滿是悔恨,愧疚,難過和質疑。
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天色將黑,顧言城才帶著照片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
他坐在車裡,木頭般聽著此起彼伏的煙火聲,心裡死寂一片。
恍惚間,他又掏出手機,開啟和鍾豔冰的聊天框,神經質地向上翻著,一條條全是她日常的關心,可越往下,她的話越來越少了,直到席文玉住院那天,徹底沒了訊息。
再下面,都是這幾天他發訊息被拒的驚歎號!
老院長的話像是有回聲似的,在耳邊一遍遍響起:
“鍾豔冰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就是給我主刀做手術的人?”
“孩子啊,你從來都不懂她……那樣一個自尊自傲的人,是不願意你拿她當救命恩人看的。”老院長搖頭感嘆。
顧言城自虐般不停地翻著手機,眼底含了一路的淚,再也忍不住,噼裡啪啦直往下落。
握住方向盤的雙手,早已攥的關節發白,良久,撕心裂肺般的哭嚎聲在車內響起。
他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簡直要碎了。
原以為她是因為愛自己,才潤物細無聲般照顧了自己三年。
可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竟然還有一個刻骨銘心的愛人。
他明明應該恨她!恨紀容川!
可偏偏是那個男人舍了一顆心,救了瀕死的自己一命。
他明明應該氣憤,氣鍾豔冰隱瞞!
可她忍著血淚親手剖了愛人的心,救了只是陌生人的自己。
從前的種種甜蜜一股腦地湧入腦海,可他再也不確定。
鍾豔冰做這一切時,想的到底是他顧言城,還是他紀容川呢!
胸腔裡的憋悶越來越濃,像是被堵上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得人透不過氣。
他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喘著,耳邊盡是路人的歡笑聲,腦海裡卻是鍾豔冰的音容笑貌。
突然,天空響起一聲炸雷,顧言城眼前白光一閃,驀然記起鍾豔冰曾經說過的話:
“言城,你不在床上,我睡不著……”
“怎麼,你那麼大個人,還怕黑?”
當時的鍾豔冰揹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是聲音特別低隱約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喜歡……聽你的心跳聲。”
他那時不以為意,只以為是女人的甜言蜜語,並不當一回事。
現在再想來,仿若一把尖刀直直扎進心底,混著鮮血沫子,紮了又扎,連同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疼。
夜色深沉,大雨傾盆而下,將一切喧囂和傷痛全部掩埋。
從那天開始,顧言城像瘋了一樣,四處打電話聯絡國外的朋友親屬,打聽丹麥維和部隊的事。
顧爸顧媽生怕自家女兒想不開,想把人接回家裡,卻也被婉拒。
一向聽話的他,甚至偷瞞著父母,去了高檢院遞了辭呈。
領導看著辭職信,沉吟半晌,才勸了一句:“你這幾年在單位努力敬業,我們都看在眼底,過一段時間就能提幹,你現在辭職,是想幹什麼?”
顧言城沒有立即回話,好半晌才開口:
“謝謝領導一直以來的栽培,可我要去國外找人……現在辭職,脫密期半年。”
“再不去,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話沒說完,眼圈已經先紅了一半。
顧言城的事,整個高檢院都有耳聞,領導本以為他不是個兒女情長的人,可現在看他這架勢,也只能無奈地擺擺手,讓他走人。
半年後。
丹麥維和部隊營地。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丹麥最偏北的區域,生活著好幾個有世仇的族群。
他們每天都因為土地,礦產,信仰矛盾等等原因,發生火拼,說是每天都有人死亡,真的不是瞎扯。
在戰火與死亡的洗禮下,鍾豔冰越發的瘦削,但人卻不羸弱,那雙溫和的眸子在血與火的淬鍊下,愈發的堅定。
她每天都有好幾臺手術,連續的勞累,她他根本沒有時間回想國內。
同事偶爾傳回國內的訊息,對她來說,都像是上個世紀那般的遙遠。
偶爾她也會想起顧言城,可原先清晰無比的面容,在如今的腦海裡,都一寸寸淡了下來。
連同那些往事,都被初秋的風吹散。
缺藥缺人,是每個維和部隊都會遇上的困難,可他們也知道,短期內國內的醫療隊不會再有人過來支援。
鍾豔冰的腦海裡全是手術,每天都在廢寢忘食地思考,怎麼用最少的藥救治更多的人。
這天,幾個醫生正在給一個兒童看病。
因為遭遇地雷爆炸,她小小的肩胛骨裡卡進了一截木枝。
帳篷裡的麻藥早已用完,成年人尚且受不住破皮切肉般的手術,別提這個年齡不足三歲的小孩。
孩子一直掙扎,讓醫生們也不敢輕易動手。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姜小合高喊了一聲:“老鍾!”
話音未落,他帶著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過來,可正忙於手術的鐘豔冰根本沒時間抬眼看人。
接過他遞來的麻藥後,又全神貫注地開始手術。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縫合好傷口後,才後知後覺地擦起了汗。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鍾豔冰,我找你找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