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註定為你流淚_第21章 那人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人撥通了一個電話,問了幾句才抬頭回答:“鍾醫生,最快也得明天……”
話落,他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麼,您請說。”
“鍾醫生,我這邊接到訊息,丹麥內部和談因為土地分配不均,徹底談崩,就在今天又爆發一場大規模的混戰……”
“您所在的維和部隊,也受到嚴重的波及。”
後面的話,鍾豔冰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在酒店裡來來回回走了一整夜,電話打了幾百個,那邊還是全無訊息。
在一聲聲“嘟嘟”提示音中,她不禁有些恍惚,之前的一年多時間,是否只是一場夢。
次日一早,她搭乘著飛機趕回丹麥,落地那一刻,營地的電話終於有人接聽。
“喂?我是鍾豔冰,營地怎麼樣了?”
她著急忙慌地問著,聲音都變了調。
那邊頓了頓,幾秒後,才傳來姜小合沙啞的聲音:“我是姜小合,營地安全撤退,大夥兒都在……”
這話一齣,鍾豔冰的懸了一整個晝夜的心,才徹底落下。
問清碰頭地點後,她便掛了電話。
可掐斷電話那一刻,她不禁有些疑惑,營地的手機一直都是顧言城拿著的,怎麼今日換了人?
剛剛姜小合的說話聲為什麼帶著鼻音,難道是感冒了?
她腦海裡不停地思索著,手裡動作不停,又翻了翻筆記本,數著本子上記著的感冒發燒藥的數量,唇角微翹像在看著什麼寶貝。
兩個小時後,她坐上了姜小合的越野車。
除了他,車上還有另外幾個人,全都是一副武裝的架勢。
罕見的,幾個人都不敢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就連一貫聒噪的姜小合也是少見的沉默。
“怎麼了,看見我不高興?怎麼一個個苦著一張臉?”
這話一齣,車裡幾人渾身一震,立馬擠出幾分笑來,可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鍾豔冰從來都是個敏銳的人,直覺告訴她,營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幾人一路無話,平時開得飛起的越野車,此時卻像老驢拉磨,慢吞吞的。
好不容易,到了新營地,一眾人圍了上來。
鍾豔冰一個個看去,就是沒有顧言城,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隱隱透著點恐慌,她破天荒地轉身問起了姜小合:
“顧言城他人呢?”
姜小合背對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那一瞬,鍾豔冰的腦袋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她跌跌撞撞四處喊著“顧言城”的名字。
可是,翻遍了所有帳篷都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眼見她還要繼續找,姜小合嘶啞著大吼一聲:“別找了!他沒了!”
鍾豔冰的身影一頓,好半晌才轉過身來:“沒了……沒了?”
她快步走近姜小合,一雙眼紅得滴血,聲音顫抖:“你告訴我……什麼叫沒了!”
“他死了!人沒了!你聽清沒有!”
姜小合一邊高聲喊著,一邊雙手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臉上滿是不能自已的痛楚和絕望。
這時,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噎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不過片刻,滿營地全是嗚嗚咽咽的哭聲。
即便是見慣了生死,最熟悉的人離開,也依然如挖心般疼痛。
鍾豔冰垂著頭,良久,像是調整好了情緒,聲音又恢復成以往的淡定:
“他怎麼……沒的?”
姜小合一邊無聲地落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著。
沙啞的聲音混著冷冽的風,帶來陣陣寒意,刺骨的冷。
他們當日將鍾豔冰送上飛機後,返圖的過程中就發現不對勁。
本已打出和談旗號的三個種族,卻暗地裡偷偷藉著南郊的山路,運送物資。
戰爭一觸即發。
等兩人趕回營地,方圓幾十裡處處都瀰漫著戰火。
姜小合還有顧言城分頭帶領隊伍撤退,傷員和物資被一車車拉走。
直到最後,他們發現那個小女孩不在,另外一個醫生也懊惱著:
“鍾醫生還有一個包沒帶,那可是她的寶貝……”
下一秒,顧言城突然衝了出去。
幾分鐘後,人還沒有出來。
隨著戰火越來越近,他們不得不將車子先開走,以儲存實力。
等戰火平息他們返回搜救時,卻在附近的山洞裡發現顧言城染血的身影。
小女孩和鍾豔冰的包被他牢牢護在懷裡,可他的後背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一片。
“他當時有說什麼嗎?”鍾豔冰的聲音格外冷靜,像一潭死水。
姜小合睜著紅腫的眼,腦海裡記憶翻飛。
那時的顧言城將近瀕死,話都說不完整。
他染血的臉艱難地湊近姜小合的耳朵,唇角顫了好幾下,才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對不起……容川的心……我護不……住了”。
話落那一刻,他緊緊護在懷裡的包徹底滑落,染血的筆記本跌落在地,紙張翻開的那一頁,上面是紀容川的文字:“我愛鍾豔冰,我想娶她做我的新娘。”
後面姜小合還說了什麼,鍾豔冰已經聽不見了。
她接過染血的筆記本,緊緊地貼在心口,唇齒間瀰漫著血腥味。
一時間,整個營地不聞一聲,只有寒風呼嘯的悲音。
次日,姜小合找遍整個營地都不見鍾豔冰的身影,直到在一張紙條上看見她的留言。
潦草幾個字,被淚水泅溼一大片:
“我帶他回家。”
一段時間後,鍾豔冰再一次來到紀容川的公墓。
只不過,她這次捧了兩束花,一白一黃。
黃菊花被放在紀容川的墓碑前,白色的菊花被放在顧言城的墓前。
照片裡的男人還是一副清冷的模樣,沒有笑。
可鍾豔冰卻毫不在意,對著相片笑得溫柔:
“那天的巧克力……是我讓小女孩拿給你的。”
“我知道,你從小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