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註定為你流淚_第17章 女人擦汗的動作一頓
女人擦汗的動作一頓,像慢鏡頭回放似的,一點點轉過了身,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鍾豔冰才知道,顧言城是真的找過來了。
第一感覺不是憤怒而是驚訝,脫口而出:“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言城嗤笑一聲,面上神色複雜,眼底輪番劃過喜悅,難過,傷痛的情緒,好半晌才說:
“找你。”
最後,還是姜小合告訴她,顧言城是代表紅十字會過來送藥的,是他們駐丹麥的志願者。
他找遍了整個丹麥,還受了嚴重的槍傷,最後,才找到他們這支維和部隊。
可聽聞一切的鐘豔冰並沒有其他反應,只側過身,對著他顧言城來了一句:
“回國吧,這裡不適合你。”
看著眼前女人一臉淡漠的樣子,他壓在心底的千言萬語瞬間消失,躊躇片刻才回應:
“等你忙完,我有話和你說。”
話落,他忽略周圍八卦的眼神,轉身走了出去。
而鍾豔冰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收拾著自己的手術包。
等姜小合找到她時,她站在帳篷後邊撿來的一堆泡沫箱、碎瓦片中,數著多肉和熱帶蘭等植物。
不等他說話,鍾豔冰先發制人:“你不該帶他來。”
一貫的溫和沉靜。
“如果我不帶他來,他會死在丹麥,他的外套下裹著厚厚的白紗布……我不知道你們以前發生了什麼,但是我認為萬事總要有個結果。”
“看在他帶來那麼多藥的份上,他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
姜小合苦口婆心地勸著,這半年來,他們一起生活在營地裡,經歷數次生死,早就和一家人無異,說起話來也並不見外。
雖然鍾豔冰從來沒有說過她的過去,但姜小合常常在夜裡看見她孤零零地站在帳篷外,仰望星空,不知在想什麼。
他想問又不敢問,總想著等兩人混熟了,她總會說的。
可是,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一個字都不漏。
每天埋頭手術,但臉上少見笑容,除非是面對痊癒的傷員和病人,她才會露出吝嗇的笑。
聞言,鍾豔冰神色有些茫然,站在一片綠植當中好像在回憶遙遠的過去。
等顧言城看到她的時候,就是這一副模樣。
那一刻,他靜如止水的心,彷彿又顫顫地疼起來。
這半年來,他瞞著父母在國內做足了所有準備,自學各種藥物知識,還考了相關資格證。
鍾豔冰是駐外醫療隊的人,他只有從事這方面的工作,才有可能在國外碰上她。
等了半年,他好不容易打聽到紅十字會有駐地丹麥的志願者協會,當即飛了過來。
可去了好幾個地方,看見好多熟悉的面孔。
每一個,卻都不是她。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他很怕,鍾豔冰是不是死了?死在這片被戰火摧殘得支離破碎的土地上。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又要何去何從?
渾渾噩噩中,他在多次的往返中終於也中了散彈,成為一名傷員然後遇上了姜小合。
聽到鍾豔冰訊息的那一刻,他驚喜地流淚。
可下一秒,心裡的恐慌又冒了出來。
就像此刻,他明明離她那麼近,卻彷彿被什麼隔著似的,咫尺又天涯。
“你找我,想說什麼?”
鍾豔冰率先問出了口,如果不是姜小合勸說,她並不想再和他有什麼牽扯,決定出國那一刻,她就想得很清楚,即便以後再見,也要當作不認識的陌生人。
可轉念一想,現在兩人的身份在營地裡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得太僵不太好,她並不想讓別人說閒話。
顧言城驚喜地急步上前,想拉著她說點什麼,可真的走到近前,又多了一股近鄉情怯的心慌。
正猶豫間,只見將鍾豔冰連連後退,彷彿他是什麼會傳染人的病菌,她像躲瘟疫似的躲著他。
臉上的喜悅瞬間就淡了下來,顧言城心底五味雜陳。
他想問一聲,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走?
她來到自己身邊,是不是為了紀容川?
可臨了,嘴唇開開合合,也只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鍾豔冰轉過身,嘴角扯了扯,勾出一絲冷淡的弧度:“你不是看到了嗎?還行。”
問完那句話,顧言城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勇氣,又沉默了下來。
見他不說話,鍾豔冰抬腳想走,卻被他一把扯住。
一貫冷冽嚴肅的面上帶著點罕見的狼狽和焦灼,嗓音裡甚至多了一絲顫抖:
“豔冰,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