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註定為你流淚_第15章 飛機一落地
飛機一落地,一路睡飽的鐘豔冰,落地時格外有精氣神,呼吸著丹麥的空氣,她才覺得自己真的離開了。
深深幾個吐納之後,連帶著那些傷心的事和隱藏在心底憋悶,好像也一掃而空。
跟著醫療隊左轉右轉,花了一天時間,總算在天黑前來到駐地丹麥的大營。
凝目望去,周圍一片瘡痍,全是戰火的硝煙。
各個帳篷裡都傳出或大或小的呻吟聲,染血的繃帶和布條,堆滿了門口的籮筐。
來不及寒暄,整個醫療隊,迅速地加入傷員的營救活動中。
對面的男子,滿臉的血跡混著灰,精神卻很好,一口白牙笑得格外顯眼。
“你好,我是姜小合,是這個部隊的營長,你叫我小合就行……”
“我看過你的資料,很厲害的外科醫生,從明天開始,營地裡的手術就由你來主刀……”
鍾豔冰的步伐一頓,罕見地蹙起眉,雖然這次的醫療隊有十來個人,但大部分都是內科醫生,外科的確只有她一人。
可她已經三年沒有拿起手術刀,現在要她主刀風險太大。
可沒等她說話,男人的話格外果斷:
“幾十裡之外剛有兩撥人交火,營地唯一的外科醫生剛被炸死……如果你做不了手術,就沒人能做手術了。”
他話音一頓,指了指癱軟在地的傷員們,語帶惋惜道:
“他們每耽擱一天,營地裡就會多死一個人。”
鍾豔冰的眼神一一掃過那些傷員,沉默半晌,應了一聲:“好,我能做!”
熟悉了營地的周邊後,姜小合將她領進房間,又叮囑幾句,便讓他早點休息。
鍾豔冰點頭道謝,看著星空上的繁星點點,耳邊是遠處隱約的炮火聲。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脫離了強大的祖國,原來死亡離自己那麼近。
在這裡,沒有人權,沒有公平可言。
這裡是另外一個世界,死亡隨時都會發生,她再也沒有時間緬懷過去,想到此,她不禁摸了摸掛在頸子上的項墜,那裡有一張容川的頭像。
“容川,以後我便帶著你,一起救死扶傷……”
她躺在硬床板上,想著明天的安排,反正已經來了,既來之則安之。
拋開雜念,強迫自己閉眼,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或許是心理建設做得足,睽違三年,次日鍾豔冰便在營地重新拿起了刀。
起初,摸到手術刀,那雙手的確發抖,腦海中那張染血的笑臉再一次出現。
可看著身下呻吟不止的傷員,鍾豔冰咬緊了牙,一刀下去,開始了手術。
做完一臺手術後,後面的第二臺,第三臺便格外的順手。
那一天,她連做了8臺手術,整個人累得虛脫。
頭腦暈脹之間,身旁遞過來一瓶水:
“喝吧,再拼也要注意身體,你要是沒了,這些傷員也都沒了。”
姜小合笑眯眯地開著玩笑。
看著眼前這張頭裹白紗布的笑臉,她難得地有些納悶,這樣艱苦的環境,這個人是怎麼笑出來的。
可下一秒,她覺得是自己見識淺薄了。
這裡雖然充滿死亡和困苦,可奪不去人們向上樂觀的信念。
能在這種境地生存的人,個個都是臥虎藏龍之輩。
醫療隊在整個營地適應得很快。
幾天不到,大家就能互相配合,完成所有傷員的救治,姜小合特別滿意,見人就說:
“以後營地,再不會死一例傷員。”
或許是剛來丹麥,連續的勞累加上水土不服,讓鍾豔冰倒下了。
高燒加感冒,讓她躺在床上起不來。
姜小合看著她憔悴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聲,扔過來一隻盒藥,像是打趣似的:
“你一個醫生怎麼自己病倒了?記得吃,你現在可是我們整個營地的財產。”
已經和他熟識的鐘豔冰,淡淡瞥了他一眼,甕聲甕氣道:“謝了。”
姜小合見她滿不在意的模樣,不禁有些嚴肅,反覆叮囑道:
“在這裡,任何一場小病,哪怕是感冒都能讓人死亡……你別不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鍾豔冰剛要回話,姜小合話鋒一轉:
“你結婚了嗎?”
女人微微蹙眉,不知道原來部隊裡的長官竟然會對私人問題這麼感興趣。
她本不想回答,可姜小合緊接著又說了一句:
“就算不為你自己,也得為你的愛人保重身體……畢竟,在這裡如果沒有信念,很難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