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雨瀟瀟,一場疾雨令整座別院越發顯得寂寥。
寧真真坐在壁爐旁,可仍擋不住絲絲寒氣入體。
手機上,全網播送一條求婚影片。
【沈氏集團總裁耗資十億,只為博美人一笑!】
滿天的盛世煙火下,沈修傑單膝跪地,深情地為趙青青戴上戒指。
全場歡呼。
於此同時,一條動態衝上熱搜。
趙青青穿著婚紗,手上的戒指華麗奪目,配文:【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腦袋嗡的一聲。
他連婚紗都給了趙青青。
網友迅速圍觀。
【太甜了吧,昨天拍到兩人同進同出一家酒店,今天就宣佈訂婚!】
【不愧是青梅竹馬,這感情果然比聯姻的好磕多了,真讓人嫉妒啊!】
【據說,這條婚紗是沈總手還沒受傷前,親自設計的,僅此一條!】
她一條條往下翻,越看心越痛。
冷風吹動,她坐在畫板前,火光襯得她身形越發消瘦。
最後忍不住咳嗽起來。
小琴連忙遞上熱茶給她順氣,等到她緩過來後,小琴才憤憤不平:
“都怪趙青青。明明您才是明媒正娶的沈太太,就因為她生病了,先生不僅讓您搬出主院,要和她舉行婚禮,就連您最喜歡的婚紗都給了她。對您不管不問,您還給他作什麼畫?”
又是一陣冷風,吹的火光將熄未熄。
寧真真握了握僵直的手,想起響起沈修傑柔和的笑。
他說,情到深處便可入畫,他想要用一幅畫,向世人展示。
這世上,只有寧真真才能與他並肩而立,共度此生。
寧真真滿心歡喜,不過三年,等來的卻是他與青梅攜手而立。
酸澀感如鯁在喉,寧真真捏緊美術刀。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鋒利的刀瞬間劃破掌心,血濺在畫布上。
一陣清冽的冷香撲鼻而來,她被大力拽起,拉扯間畫摔在地上,一隻皮鞋狠狠碾過,只聽見啪的一聲。
抬頭,對上一雙慍怒的長眸。
他眉目森冷,一身黑西裝還沾著雨水,宛如惡煞,張口便是斥責。
“你又在鬧什麼!青青是個病人,我讓你好好照顧她,你卻故意磋磨她。”
“讓她頂著寒風站在院子,等了你整整三小時,你是想讓她死嘛?”
“就算你心裡再不滿,也不該拿一個病人撒氣!”
沈修傑的眼神淬了冰,沒有往日半點溫情。
寧真真手掌生疼,疼得浸出淚珠。
喉嚨艱澀道:“那天我坐在園中等了她一天,黃昏時,傭人姍姍來遲說她身體難受來不了,我也不知......”
沈修傑一把甩開她,厭惡不加掩飾。
“顛倒黑白,滿嘴謊言。是不是以為自己坐上沈太太的位置就可以高枕無憂?”
寧真真一下子沒站穩,摔倒在地,刀扎破皮肉刺進手心!
鮮血瞬間湧出來沾上畫布,寧真真卻恍如未覺,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也明白,她才是明媒正娶的沈太太。
可自從半年前,趙青青查出絕症後,他就忘了她是他的妻。
整日整夜陪著趙青青,哄她睡覺吃飯,就連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也寸步不離趙青青。
現在更是為了圓趙青青的遺願,讓她成為全城人眼裡愛而不得的棄婦。
這半年,她哭過,鬧過,忍過。可都無濟於事。
她的委屈,憤怒,在一句“她是病人,你不能讓讓她?”中徹底化成泡沫,換不來一絲溫情。
她只好將所有的委屈獨自嚥下,可換來的卻是沈修傑對她日益漸增的厭惡。
寧真真捂住掌心,唇齒輕顫。
“沈修傑,當初是你求娶的我,在我母親墳前起誓,絕不辜負我,我才是你妻子......”
沈修傑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呵,你藉著沈太太的名頭作威作福,何時變得如此狠毒?從今天起,你所有的卡都會停掉,過會兒就搬到後山小屋去。以後,別院和主院都歸青青管。無事,不要來找我。”
整座沈家庭院,是當年兩人親自設計。
沈修傑為了方便她作畫,更是親自在庭院種滿各色奇花異草。
他說:“願與阿真,年年歲歲,共佔春風。”
如今,他說:“無事,不要來找我。”
她低頭,淚珠早已成幹。
難過是有的。
可大抵是這秋雨無情,冷風襲人,她的難過只剩一片死寂。
沈修傑皺眉,見她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更加厭惡。
“寧真真,才不過三年,你現在哪有半點從前的溫柔體貼?好好去後山反省,別再使絆子。”
說完,重重摔門而出。
寧真真翻過掌心,刀幾乎快要刺穿手心。
小琴臉色大變,哭著給醫生打電話。
寧真真怔怔地坐在地上,看著踩爛的畫:“你忘了......”
忘了和她並肩而立的約定。
忘了他捧著她的手,說,真真是最優秀的畫家。
也忘了,如果他負她,她必死生不復相見。
第二章
雨整整下了一週。
沈修傑一次也沒來看她過。
別墅裡的傭人都說,這後山溼冷,沈總怕來了後,沾上寒氣傳給趙小姐,所有才一次也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