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雁高飛人未還_第6章 她太過自信
她太過自信,沒注意到屏風後是剛為寧真真把完脈的家庭醫生。
醫生走了出來,秉著治病救人的原則,還是勸她早做決定。
“太太,你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這個孩子......”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心知肚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舊是讓醫生瞞下來。
可有人偏不想她過完這最後的日子。
當天晚上,趙青青流產了。
寧真真拖著笨重的身體,被沈修傑叫到書房。
“為什麼要害青青。”
依舊是不問黑白,就定了她的罪。
“你知不知道,青青肚子裡的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你也會為人母,怎麼能對小孩子下毒手!”
沈修傑神色冷到極點,手掌青筋爆出,拳頭握了又松。
這段時間的溫情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她無心再多做解釋,淡淡道:“不是我。”
沈修傑最恨她這幅與世無爭的樣子。
“把人帶上來。”
一個矮小的傭人被推了上來。
傭人一開口就是饒命:“先生,我全招!求你饒我一命。那天是太太拿來一包藥,叫我下在趙小姐的安胎藥裡,我不敢不聽話。”
“太太說她懷著孕,一旦生下沈家繼承人,將來不會少了我的好處。”
“我也是昏了頭,稀裡糊塗答應了,不過我後悔了,還請先生饒命。”
沈修傑指著跪在地上的傭人,紅著眼問她:“你還想怎麼抵賴?”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看不明白。
趙青青不惜用肚子裡的孩子除掉她,自然也早早收買好了莊園的傭人。
寧真真看了他很久。
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是一道危牆,看似牢固,其實岌岌可危。
寧真真不想多費口舌,清者自清。
他從一開始就在心裡給她按了罪。
說了,也只會認為她是在狡辯。
“我說了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她淡淡的樣子,令沈修傑怒火中燒。他抄起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還在撒謊,你真是無藥可救!”
“你害青青失去孩子,那就用你的孩子賠給青青,”
“你這般心思歹毒,孩子是不能留給你,省得你教壞孩子。”
第八章
窗外一片暮色。
只有大朵大朵的木芙蓉掉落,像是在進行某種哀悼。
寧真真心裡破了一個洞,無休止的冷風灌進來。
她忽然想起沈修傑娶她的那天。
萬千繁花,白色婚禮,他們在海邊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如今再看,早已面目全非。
寧真真閉了閉眼,冷風吹走她心裡最後一絲溫情。
“還有呢?”
“什麼?”
沈修傑不解。
寧真真深吸一口氣,再睜眼只剩一片漠然。
“還我要怎麼做,才能滿意。麻煩一次說完,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沈修傑聽完,氣的砸了大半個書房。
寧真真始終面色平靜,任由他發瘋。
氣氛僵持不下時,傭人急忙跑來。
“先生不好了,趙小姐在鬧自盡,您趕緊去看看,晚了,人就沒了。”
沈修傑瞪著她,恨不得將她看穿。
“看你造的孽,我真想把你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話落,他毫無猶豫轉身。
寧真真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何嘗不在想挖出他的心看看。
看看好端端的人,這麼說變心就變了呢。
“等等。”
沈修傑皺眉,眼底的厭惡快要隱藏不住。
“你又想什麼歪主意,非要鬧出人命?”
在他心裡,她已經是個喪心病狂的毒婦。
有一瞬間,她想痛苦,可眼淚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良久,她自嘲般笑了笑。
“做你的妻子太累,做沈家太太更是心力交瘁,我們好聚好散,就此離婚吧。”
沈修傑愣住了。
寧真真又道:“我是認真的,我不想再和你生活下去,這沈太太的位置我讓給趙青青。”
沈修傑第一次看到她眼裡是一望無邊的空洞麻木。
以前的她總愛笑,還喜歡用帶著愛意的眼神望著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看向他是,只剩下陌生冷淡。
她是故意的嗎?
沈修傑腦子很亂,眼底的情緒不斷翻湧,吐出的話卻過於冰冷。
“又在鬧什麼!既然你不想當沈家太太,那從今天開始你搬到傭人房裡去,一切都按照傭人標準來。至於離婚,你想都別想,沈家的人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說完,他快步離開,好似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他。
他一走,女傭立馬變了臉。
“太太聽到了?現在就隨我去傭人房。”
她倉促地只帶了個箱子,就被趕到一間滿是潮溼黴菌的房子。
傭人將行李隨手一扔,打著哈欠走了。
她摸著肚子,蜷縮在床上。
隔壁傳來談話聲,每一句都在說趙青青多麼幸福,很快她就會成為莊園的新女主人。
聽著她們的話,寧真真忍了一天的淚水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伴隨而來的疾病來的全身疼痛。
她咬著牙,死死扣住床板,一直捱到天亮。
天剛亮,她就偷偷去找醫生。
醫生心有不忍:“太太,您不用難過,這孩子會體諒您的不易。”
寧真真卻只是在笑。
笑著看院子裡,相擁在一起的兩人。
回到房間,她將曾經作的畫一把燒了乾淨。
緊接著是相簿,信,手套,圍巾......
火越燒越大,心卻越來越冷。
直到她燒完和沈修傑的一切,藥也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