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春_第7章 7
直到殷承安問我,想尋個什麼樣的郎君。
我才被打回現實。
殷承安告訴我,陸意遠來殷府找過我很多次,只是恰好我都不在,他便替我打發了。
“江南富商李家的李公子前些日子來提親,說你與他有過生意上的接觸,彼此相談甚歡。”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義父咬字有些重,聽起來怪怪的。
“還有青鹿書院的廖舉人,說是抄書時與你見過,欽慕你已久……”
他話還未說完,我的臉便一寸寸白了下去。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我輕聲問他。
這兩個人我都認識,也都見過。
他們有很多機會詢問我的心意,但是沒有。
他們選擇直接來殷家提親。
因為我的意見不重要,我喜不喜歡更不重要。
即使這是我的終身大事。
依舊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當然可以。”
我以為殷承安會皺眉訓斥我,卻聽見他語氣認真的承諾。
“你永遠是自由的,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殷承安替我拒絕了那兩家的提親。
讓我依舊想去哪兒去哪兒,只是有時出去的太久,便寄了信來,也不催促,只是寫些【院中花已開】之類的閒話。
絳雪見了便偷偷笑。
“只怕丞相大人是一個人呆在府中太孤單,想姑娘回去陪陪他呢。”
我才猛然驚覺殷承安的意思。
他莫不是……
只要一想到義父可能心悅我,我就渾身不自然。
回府後也下意識躲他。
如此幾日,終於被殷承安堵在了假山旁。
“英英,你不必躲我。”
“我說過,你永遠是自由的。”
殷承安筆直的站在那兒,清俊如松。
突然就讓我想到了一句詩。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承認,我對你的感情確實超出了所謂義父義女的範疇。”
“我心悅你,但我不會逼迫你。”
“你永遠有拒絕的權利。”
我有些動容,但依舊猶豫。
殷承安對我笑:“沒關係,慢慢來”
這一笑,如輕雲之蔽月,若流風之迴雪。
天與地黯然失色,只剩我的心跳聒噪不休。
殷承安像我表露心跡後,果然沒有窮追不捨。
我依舊天南海北四處奔走,只是他的信更勤了。
從朝中新事寫到府裡近況,有時我忙起來,便忘了回信。
他也不惱,依舊自顧自寫著。
體貼又包容,這種節奏讓我覺得很舒服。
慢慢的,我也開始幻想和殷承安成婚後的日子。
我問他:“如果我們成婚了,你會不許我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嗎?”
他輕笑著搖頭,似乎有些詫異。
“如果我不希望妻子拋頭露面,那我應該找一個性格內斂的大家閨秀成親。”
“而不是強迫一隻嚮往自由的鳥兒,馴服它,把它關進籠子裡。”
“那樣實在有些殘忍。”
從前我困在柳家的一畝三分地裡,眼睛只看得到巴掌大的天空,便以為陸意遠是頂頂好的二郎。
如今走的地方多了,我才意識到,有些人不過是一張流光溢彩的皮,扯開才發現,裡面只是一灘腐臭的肉。
“殷承安,我們成婚吧。”
我準備再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