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等春_第5章 5

次等春發布時間:2026-05-19作者:脫劍橫膝前

我不叫絳雪開門,只推脫睡了,請他別處去。

他不肯走,固執地站在門口。

“總得瞧瞧你,我才安心。”

我只當沒聽到。

一連幾日,他都特意來吃閉門羹。

眼下吃不進了,就又發起瘋來。

不停踢踹著門:“柳月英,我從前總是心疼你,縱著你,倒是慣得你不識天高地厚。”

“這裡是我的陸府,你是我的人。”

“我認你是妻你便是妻,我若不認,你便是隻豬,是條狗,我要賣就能賣,要打就能打,你憑什麼將我拒之門外?”

發洩完,陸意遠叫了幾個家丁來,要將我的門砸開。

我縮在角落裡,手緊緊攥著簪子,瑟瑟發抖。

原來不是陸意遠變了。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只不過從前我是鄰家妹妹,他便拿我當個人看。

如今我已然嫁他,是他的所屬物了。

怎麼揉圓搓扁,自然全憑他說得算。

砸了好一會兒,家丁們突然收了手。

門外傳來柳月華身邊侍女的聲音:“爺,我們姑娘身體不舒服,想請您過去瞧瞧。”

陸意遠沉默片刻,遣了家丁後,抬腳跟著侍女離開。

我只覺得臉上冰涼一片,抬手摸時,才發覺淚浸了滿臉。

不是心痛,而是委屈和憤怒。

是對這個不公的世道,做的一點毫無用處的反抗。

此後幾天,陸意遠沒再找我。

聽說柳月華病著,他情深一片,自然日日都要去看。

可等陸意遠上朝後,傳聞裡病的嚴重的柳月華,卻突然出現在我房間。

“你恐怕不知道,這幾年,陸意遠一直在給我寫信。”

她將一沓信紙扔給我,臉上卻並沒有往常的那種自得和奚落。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我將信紙一封封展開,看得仔細。

每一封都訴說著陸意遠的愛和思念。

【卿卿吾愛,展信佳:

昨日雪厚,壓斷院中一隻桃花,不由想起幼時,你最愛折雪後桃花,洗淨後撒入水中,說要做桃花釀……】

【日夜思卿不得見,猶向夢中尋倩音。】

【七夕又至,念卿,心中苦悶,遂多飲幾杯。醉意昏沉時,月英忽至,燈下一見,恍若卿至,不免荒唐孟浪。翌日起身時,才覺不對,後悔已遲……】

……

我記得那日。

那是我和陸意遠成婚一年後,他裝醉,趁我低頭攙扶時,猛然抬頭親在我的嘴角。

眼睛亮晶晶的,說:“英娘,我心悅你。”

我羞紅著臉。

後面一切都順理成章,他食髓知味,要了又要。

轉頭卻說【恍若卿至】、【後悔已遲】。

我冷靜地問柳月華:“你把這些給我看,是想我怎麼做?”

她神色認真:“自然是要你幫我。”

柳月華流產了。

我親眼看著她一下又一下地把肚子往桌上撞,不知撞了多少下,直到裙下暈出一大塊血跡。

光看著,我都覺得疼。

五臟六腑都彷彿要錯位一般。

濃烈的血氣,燻得我幾欲作嘔。

侍女哭著去找陸意遠,他來時眼中猩紅一片。

“阿……阿遠哥哥,別怪妹妹……”

“她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我們的孩兒,他還那麼小……”

“還沒親眼見過父母……”

柳月華跌在地上,起不了身。

一定很痛吧。

所以她才哭的那麼慘。

慘的彷彿她真的為這個孩子心痛惋惜。

陸意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把我打的歪在一邊。

他喘著粗氣,手上青筋隆起,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柳月英,你個賤婦!”

“成婚多年無所出,我可曾怪你?”

“如今華兒好不容易有孕,你還要害她,害我的孩兒……”

說完,他又對著我猛踹幾腳出氣。

我被踢的吐出血來。

見他還要打,柳月華勉力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阿遠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陸意遠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心上人還倒在血泊之中。

他抱起柳月華往外走,口裡不住地喊:“府醫!府醫呢?”

“救不了華兒,本官讓你們全去給她陪葬!”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又吐出一口血來。

絳雪見我這樣,嚇得不輕。

哭著跑出去給我找大夫。

可府裡的大夫都被陸意遠喊去盈月軒了。

沒有主母給的對牌,她出不了府,只能又哭著回來。

“都是奴婢沒用……”

我搖搖頭,哆嗦著從袖子裡掏出對牌。

“帶我去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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