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娘治驢手冊_第8章 青穗
「青穗,前日的蟹粉獅子頭,味道淡了些,今日可略重一分。」
「青穗...青穗...」
他一口一個青穗,叫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每次聽到,我都得強行按住那顆想要蹦出嗓子眼的心。
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是,王爺,民女記下了。」
心裡卻有個小人兒在瘋狂吶喊——
他叫我名字了!他又叫了!
比叫我「李廚娘」好聽一萬倍!
這天下值,我抱著疲憊又甜蜜的身軀往回走,遇見了同樣一臉莫測高深的嚴嬤嬤。
「青穗啊,」嬤嬤語重心長。
「王爺近日,似乎格外關注廚房動向啊。」
我乾笑:「啊哈哈,是啊,王爺憂心膳食,體恤下人,真是我等的福分啊。」
嚴嬤嬤用一種「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的眼神看著我。
慢悠悠道:「老身瞧著,王爺關心的,怕不是膳食,是某個做膳食的人吧。」
喂喂喂,嬤嬤!看破不說破啊!
我臉頰爆紅,腳底抹油,溜了。
夜裡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百里如琢坐在廚房門口的身影,和他那聲低沉又有磁性的「青穗」。
這頭犟驢,他到底是想幹嘛啊?!
敬王府的日子,像摻了香油的溫水。
處處泛著勾人的油花兒。
百里如琢這頭犟驢徹底轉了性。
從「驢見愁」變成了「廚房蹲」,直把嚴嬤嬤蹲得神經衰弱,把我蹲得心浮氣躁。
這日天光正好。
我正對著新摘的嫩黃瓜發愁,到底是拍,還是切絲。
廚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探頭一瞧,竟是許久未見的林珩,林小將軍。
他是百里如琢的副將,生得唇紅齒白,一張嘴跟抹了蜜似的。
當年...那個開了邊兒的荷包,就是彈到了他的臉上。
「青穗姑娘!」林珩瞧見我,眼睛一亮。
「可算見著你了!上次宮宴你那手金玉滿堂,香得我回去三天吃別的都沒味兒!」
我被他誇得有點飄,嘴上謙虛:「小將軍過獎了,都是雕蟲小技啦。」
林珩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
「喏,我家莊子上新得的,頂好的瑤柱!我想著,這東西給青穗姑娘你,才算物盡其用!」
雕花的錦盒,看著就價值不菲。
14
我正要推辭,眼風一掃,瞥見書房門口,一道月白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百里如琢站在那裡,手裡捏著本書。
臉色比剛才林珩沒來時要淡上三分。
明明沒什麼表情,我卻感覺後頸子涼颼颼的。
「王爺。」林珩趕緊收斂了嬉皮笑臉,規規矩矩行禮。
百里如琢「嗯」了一聲,眼神掠過林珩,落在我手裡的錦盒上。
「林將軍有心了。只是王府食材,自有份例,不勞外人費心。」
林珩臉上的笑僵了僵。
奇怪啊,老大平時最和藹了,今天怎麼跟冷麵閻王一樣?
林珩到底是機靈人,立刻順著杆子下。
「王爺說的是,是末將唐突了。只是敬佩青穗姑娘手藝,聊表心意。」
他說著,還衝我眨了眨眼。
我感覺百里如琢周遭的氣壓又低了一度。
他上前幾步,極其自然地拿走了我手中的錦盒。
淡淡道:「既如此,本王代青穗謝過林將軍。正好,晚膳添個菜。」
林珩看著空蕩蕩的手,又看看不知抽什麼風的百里如琢。
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王爺喜歡就好,那末將就先告退了。」
溜得比來時還快。
廚房門口就剩下我和百里如琢,還有那盒散發著尷尬氣息的瑤柱。
我撓頭解釋:「王爺,林小將軍也是一片好意...」
「嗯,品相尚可。」他打斷我,低頭翻看手裡的瑤柱。
「晚膳,就用這個,做一道瑤柱扒時蔬。」
「啊?哦...是。」我趕緊應下。
他卻沒走,依舊站在那裡:「他常來?」
「誰?」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林小將軍來王府幾次,您不是最清楚了嗎?」
「是麼。」
他語氣淡淡:「本王看他,與你倒是相熟。」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是味兒呢?
他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在我天靈蓋上,炸得我外焦裡嫩。
心裡卻像揣了蜜罐,甜得咕嘟冒泡。
我壯著膽子,故意拖長調子。
「林小將軍嘛,人是挺風趣的,見識也廣,關鍵啊,誇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聽著就舒坦!」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他的後槽牙隱隱鼓起來,手指快要將手中的書捏碎。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忽然上前一步。
「本王...比他更好。」
他離得很近,身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油氣。
目光像帶了鉤子,直直盯著我。
我的腦子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他!他!
他這是在跟林珩較勁?還是在跟我表白?
我張著嘴,傻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吸進去了。
腳下不知怎麼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朝旁邊歪去。
霎時,一股力道傳來,手腕被他穩穩抓住,將我往回一帶。
慌亂中,我的手胡亂一撐,正好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手下觸感有力,帶著溫熱的體溫。
媽耶,竟然比腳後跟更加緊實!飽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我僵住了,他也頓住了。
我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比灶膛裡的火還旺。
他低頭,看著我還按在小腹上的手,喉結輕輕滾動。
非但沒有推開我,指尖還在我腕骨內側緩緩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