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墨寫意東風事_第7章 她放下綉綳
她放下繡繃,緩緩起身,推門而出。
聶霜月一見到她,眼中恨意更甚。
“你這個賤人!晏禮哥哥就是因為來找你才出的事,至今昏迷不醒,你卻在這裡逍遙快活?”
薛清寧神色未變,只淡淡道:“聶夫人慎言,我已嫁入蕭府,與季侯爺再無干系。”
“再無干系?”聶霜月冷笑,“你肚子裡還揣著他的種,也配說這種話?”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朝薛清寧扇去!
薛清寧側身避開,冷聲道:“聶小姐,這裡不是侯府,容不得你放肆。”
聶霜月一擊未中,惱羞成怒,厲聲對身後的僕婦道:“給我按住她!今日我非要撕爛她的嘴。”僕婦們一擁而上,薛清寧後退兩步,後背抵上廊柱,退無可退。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倏然掠過,擋在她身前!
“聶小姐,”
蕭長離嗓音帶笑,眼底卻寒意森然,“在我府上動我的夫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聶霜月臉色微變,強撐著道:“蕭世子,這是我和她的私怨,與你無關!”
蕭長離輕笑一聲,忽然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頸!
“私怨?”他微微俯身,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動我的人,還敢說與我無關?”
聶霜月被他掐得臉色漲紅,雙腳離地,拼命掙扎。
薛清寧見狀,急忙拉住蕭長離的衣袖:“世子,別......”
蕭長離側眸看她,手上力道未松:“怎麼,心軟了?”
薛清寧搖頭,低聲道:“不值得為她髒了手。”
蕭長離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鬆手。
聶霜月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中滿是恐懼。
“滾。”蕭長離冷冷吐出一個字。
聶霜月狼狽爬起,帶著人倉皇逃離。
待她走後,蕭長離轉身看向薛清寧,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夫人,”他低笑,“你方才是在擔心我?”
薛清寧耳尖微熱,別開臉:“我只是不想惹麻煩。”
蕭長離眸色深了深,忽然俯身在她耳邊道:“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你和孩子。”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薛清寧心跳漏了一拍。
季晏禮醒來時,已是三月之後。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清寧呢?”
聶霜月坐在榻邊,聞言臉色一僵,強笑道:“晏禮,你終於醒了......”
季晏禮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問你,清寧呢?!”
“晏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嫁給了蕭世子......”
季晏禮瞳孔驟縮,猛地推開她,踉蹌著下榻:“不可能!我明明說了,只要她自己回來,我便不會計較,她怎麼可能......”
聶霜月哭道:“晏禮哥哥,她早就變心了!你昏迷這些日子,她一次都沒來看過你!是我不顧摔傷,日日夜夜守著你的。”
“她當真一次都沒來過?”季晏禮臉色慘白,忽然吐出一口血。
“我要去找她!”
第11章
他不顧眾人阻攔,強撐著翻身上馬,直奔蕭府。
蕭府大門緊閉,他翻身??馬,踉蹌著衝到門前,卻被侍衛攔住。
“滾開!”他厲聲呵斥,“我要見薛清寧!”
侍衛面無表情:“侯爺請回,我家夫人不見外客。”
季晏禮雙目赤紅,一把推開侍衛,硬闖進去。
“薛清寧!你給我出來!”
庭院深處,薛清寧正坐在梅樹下品茶。
她緩緩抬眸,看見季晏禮站在院門口,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怒意。
“季侯爺,”她放下茶盞,聲音平靜,“擅闖他人府邸,不合規矩吧?”
季晏禮??口起伏,死死盯著她:“你當真嫁給了他?”
薛清寧站起身,微微隆起的小腹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是。”
她淡淡道,“我已為人婦,季侯爺請回吧。”
季晏禮目光落在她腹部,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可這孩子是我的。”
薛清寧搖頭:“不,這是蕭家的孩子。”
季晏禮猛地衝上前。
“薛清寧!你瘋了嗎!這孩子明明是我的骨肉,你憑什麼讓他認別人做父親?”
薛清寧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聶霜月欺辱我,你視而不見,我落水險些喪命,你棄我不顧,我被人當街羞辱,你冷眼旁觀......如今,你又憑什麼來認這個孩子?”
季晏禮呼吸一滯,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我......”他聲音沙啞,“我當時只是......”
薛清寧冷笑,“只是更在意聶霜月?只是覺得我和孩子無關緊要?”
她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季晏禮,這一世,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季晏禮怔在原地,??口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他明明愛的是聶霜月,可是為何看著眼前的女人嫁做人婦,他會這樣難受。
季晏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扣住薛清寧的手腕:“跟我回去!”
他力道大得驚人,薛清寧踉蹌著被他拽出幾步,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她臉色煞白,卻咬著唇不肯出聲。
“季晏禮!”蕭長離一掌劈向季晏禮手腕,“鬆手!”
季晏禮被迫後退,卻仍死死盯著薛清寧:“你寧願跟著這個紈絝,也不肯回侯府?”
蕭長離將薛清寧護在身後。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正抵在季晏禮喉間:“侯爺,強搶人妻可是重罪。”
季晏禮喉結滾動,匕首在皮膚上壓出一道血線。
他突然笑起來:“蕭長離,她心裡裝的是誰,你比我清楚。”
薛清寧突然從蕭長離身後走出,抬手給了季晏禮一記耳光。
季晏禮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