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_第9章 九王死透了沒?
錦衣衛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他們剛說要砍斷我的手腳,我便全招了!
我還沒那麼傻,空口無憑的事也敢往天下第一賢德的太子身上扯,我只說我本是男兒身,九王欺辱我,我自然要殺了他!
我問他們:“九王可有事?死透了沒?”
他們反問我:“可是曹督公主指使你給九王下毒的?”
還想攀扯我乾爹,我冷笑:“是皇帝老兒指使我的,你信不信?”
我得了個斬立決,都不必等到秋後。
錦衣衛這群酒囊飯袋,平日裡辦事磨蹭得要死,這次殺我倒是快。
我在牢裡不見天日,外頭的訊息也聽不見半分,既沒什麼新鮮事,我便只能睡覺,睡著了被抽打的傷口還能少疼點兒!
我又夢見周畫瑾了,他問我:“我對你不好嗎?為何還要殺我?”
夢裡他又死了,死之前還幹瞪著眼吐了我一身血。
我暗自想,若是九王死了,我也死了,太子便不會為難乾爹了吧!
我還指望他老人家給我尋個風水寶地呢,下輩子可別讓我遇見九王爺這個白切黑狗賊和太子爺這個老病嬌了,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八百個心眼,我實在對付不過來。
不知被關了多久,我總算見到了外頭的天光。
那日,是一身黑袍的太子親自來接的我,他走路虎虎生風,看起來再也不是命不久矣的樣子。
皇位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見他神采奕奕,我便知道周畫瑾這輸家是活不成了!
真是不爭氣,枉我在錦衣衛的鐵鉤子下還將他意欲扳倒太子的密事瞞得那般辛苦。
我被太子抱回宮內,又躺在了初入東廠時和小夏子並排的那張床上。
小夏子說,得知九王被毒死,我被人贓並獲時,乾爹恨鐵不成鋼的大罵了我三日,又灰頭土臉去老皇帝面前給我頂了謀害九王的鍋。
東廠不可一世的曹督公,於年前被斬殺在菜市口,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我逢人便下跪求問乾爹被扔在了哪個亂葬崗,可如今老皇帝駕崩,太子順利繼位,東廠已全是新帝的人,哪還有人記得曹萬春。
看著乾爹曾使的拂塵,我揉著快哭瞎的眼睛,嘲笑他真是傻,我一個同他沒有血緣的狗崽子,哪裡值得他斷送大內第一得意人的前程,我欠他的,是拿命也還不清了!
算算日子,九王壽辰是六月間,如今卻是來年三月了,人死九個月,他們只怕早已成了一捧枯骨。
我拖著走十步就得歇十五步的身子,挪去王陵看周畫瑾,如今他墳頭草都長到半丈高了!
這狂妄自大的人,不是說整個西南都願隨他揭竿而起嗎?怎的就這麼輸了?
可如果當初不是我哄著他吃那碗我親手備下的長壽麵,周畫瑾一定能夠長命百歲的。
離去時我捧了一把土放在隨身帶著的香囊裡,這是當初我和周畫瑾在臨州買的。
自乾爹死後,從前我欺負過的小太監全連本帶利將我欺負了回去,還好這破香囊不值錢,沒人搶去。
金寧殿當值時,見周安意勾著唇角,慵懶的在帝座上看文官們你爭我鬥,我想,或許從我進入東廠那一刻開始,就成了他看中的匕首,他也像看他們那般冷眼看著我。
太子果然英明,使的是一石二鳥之計,他不僅要周畫瑾的命,還算準了乾爹捨不得我死,一定會頂替我的罪名。
東廠督公和九王都沒了,從此他走向皇位的康莊大道上便再也沒有什麼絆腳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