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_第5章 殺人我還是有點怕
青川閣緊挨著白玉閣,而白玉閣就是九王寵妾的屋子。
我屁股還沒坐熱,周畫瑾的美妾便扭著細腰進了我的屋子。
她實在有些過分熱情了,摸著我的臉道:“我早盼著有個妹妹來同我做伴兒了!”
眼前這個美人,喚作林嬌兒,是王爺從一九品小官家裡選來的側妃。
這樣的身份,給王爺做個通房都是抬舉了,能坐到側妃這個位置,看來深得王爺寵愛。
她命侍女拿出一盒果脯,又嘆道:“妹妹這樣好看的人,我可還從未見過。”
她拍馬屁的功夫比起我,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她給的醃青梅,有淡淡的夾竹桃味。
他孃的,我才是來給人下毒的,我還沒出手呢,怎的她就先上道了!
她殷切的看著我:“快嚐嚐。”
我抓了幾顆青梅,塞到她塗了紅口脂的嘴巴里:“還是姐姐先嚐。”
那日,林側妃扣著嗓子眼嘔出了青川閣。
用晚膳時,周畫瑾便找到我這兒來了,想是來給林側妃討公道的。
看著他端坐在我最愛坐的那張軟椅上,我默揹著東廠當值手冊之三,敵不動,我不動。
於是我對他裝作視而不見,只一心吃飯。
周畫瑾方下朝,許是餓極了,一時顧不上尋仇,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便也坐在我身旁一塊兒吃飯。
飯後將手帕扔給我,像吩咐他家看門狗一樣吩咐道:“洗乾淨還我。”
在東廠我何時幹過這樣的下等活計,我正要婉拒,周畫瑾就將臉湊了過來:“不想小曹公公扮作女子竟這般美豔。”
原來不是來給林嬌兒尋仇的,是來看看我這個太監妾室扮作女子可還對他的味口。
由於湊得太近,全屋子的侍從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更有小廝小聲嘀咕著,癩蛤蟆要吃天鵝肉了!
我警告他們:“不許這樣說九王爺。”
我當然不會承認,癩蛤蟆竟是我自己。
周畫瑾倒也不反駁,只看著我笑得春光燦爛:“阿昭既如此護主,那本王決定下月出巡江南就帶你,每每這個時候,都有許多想要本王性命的人混進來,你得負責試毒和擋劍。”
這死亡機率也太高了,我再一次打響了退堂鼓,我不想幹了!
可由不得我拒絕,他說完邁著大長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青川閣,任我氣得掰斷兩把筷子也無用。
白天做太監,晚上作侍妾,全府上的人都認為我是老陰陽人,這樣毫無尊嚴的生活讓我懷疑,周畫瑾是不是識破了我細作的身份,單純的想弄死我。
比如一開始他只是單純的要求我洗手帕,後來發展到除了內褲襪子,什麼都得洗,一開始周畫瑾只是要求我擦桌子,後來不擦的就差他的錦鞋了。
為了這,他連浣衣房的奴婢都打發了出去。
我吃不好睡不好不說,還得日日監視著九王的一舉一動,並在暗夜裡拼死爬上院牆出府,給太子爺彙報九王的動向。
我告訴周安意:“九王現下似乎並無謀反的意圖。”
周安意親熱的拉起我的手,笑得有點滲人:“那便只能靠阿昭你無中生有,憑空捏造了!”
我揣著太子爺給的“證據”回青川閣,一路猶豫著要不要把這玩意兒放在周畫瑾的書房裡。
畢竟說起來他對我也不算過分苛刻,比如上次我感了風寒,他許是怕我死在了九王府破了風水,不僅請了太醫,還親自守了我一夜。
由於夜裡和太子說悄悄話睡得晚了些,我早上到達膳堂時意外地遲到了半刻鐘,我敲敲小廝的腦袋:“王爺還沒來吧?”
小廝努努嘴,暗示早到的王爺正像盯針眼一樣盯著我呢。
我方探進腦袋,就發現王爺又在朝我勾手指了!
或許是被他奴役太久,奴性已植入骨髓,我立刻閃到他身旁,將他碗中的菜全嚐了一遍。
周畫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我諸如往常一樣“王爺又偉岸了”,“王朝人民都敬仰王爺”這樣的話,似乎有些不習慣。
“曹昭,你今日很特別呀!”
我冷笑著看了一眼九王爺,當然,東廠第一刺客今日正在想要不要弄死你呢!
可週畫瑾下一句話就讓我破了功:“好好的外衫,你幹嘛要反穿呢。”
我邊將衣衫換過來邊道:“王爺,等您巡查回府,想來便不需要奴才了,奴才想調回東廠去。”
在東廠欺負人我在行,可殺人我還是有點怕!這細作我實在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