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迢迢終無期_第25章 你剛剛

“你剛剛，是不是偷拿了什麼？”

宋清時的臉，在慘白的月光下，簡直如同鬼魅。

“沒、沒有啊。”

江婉努力抑制著自己攥緊右手的衝動，咬緊牙關，直接以身犯險：

“我只是想到，我發現你和許明珠的那一晚，就是坐在對面公寓，往這邊看，你和她，就在這個陽臺……”

她說著，低下頭，聲音帶了哽咽：“對不起，清時，我努力過了，但是我始終忘不了那個畫面，剛才我做噩夢，她又出現在夢裡，所以我才……想來確認，我的噩夢到底醒沒醒。”

“婉婉！”

宋清時心中的疑慮如雪水般頓消，整顆心酸脹不已，愧疚得說不出話來：“婉婉，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罵我吧！”

他抓著江婉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江婉就像所有原諒了丈夫的妻子一樣，撲到他懷裡，痛哭失聲。

“你放心，婉婉，三天後，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驚喜。”

“好。”

江婉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微不可見地調整著姿勢。

然後，就用餘光看到，公寓樓下的草叢裡，程宴終於找到了那個檔案袋，正高高舉起，對她比劃著OK的手勢。

三天後，宋清時去拍賣行取他給江婉準備的結婚八週年禮物。

一顆碩大的海洋之心藍鑽石，有市無價。

為了拍下它，宋清時花了整整一億兩千萬人民幣，甚至挪用了部分公款。

股東們因此炸開了鍋。

“宋清時，集團的資金鍊岌岌可危，你只為討老婆歡心，難道棄公司於不顧了嗎？”

宋清時當時喝了一點酒，有點微醺，聞言不屑地擺擺手：

“怕什麼？我算過了，缺口只有三千五百萬罷了，我有系統的創業資金，正好能補上。”

說著，他就飄飄然地回公寓，還沒進門，就急著脫衣服，嚷道：

“老婆，我回來了！快看，我給你帶回了什麼禮物？”

屋內黑漆漆的，他一邊小聲嘟囔著“怎麼還是這麼節儉”，一邊開啟燈。

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滿滿一屋子的警察和債主。

宋清時頓時酒醒，震驚地看著角落裡，正被程宴抱在懷裡的江婉。

“婉婉，這是……”

“宋總，”其中一個銀行經理率先出列，“我們聽說，你不日就要入獄，所以趕在這之前，來跟你把賬算清。你已經嚴重資不抵債，我們按照規定，收繳您的相關資產，請您在這裡簽字吧。”

一張紙被摔到宋清時面前，他張大嘴巴：“不可能，我秘密賬戶裡不是還有三千五百……”

最後一個萬字還沒說出口，他突然意識到，這筆錢，已經被系統扣走了。

“那你們呢，來做什麼？”

宋清時穩定了一下情緒，轉向幾個警察，“幫忙催債？”

他面露譏諷，“我爸爸車禍求助無門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可警察顯然並不想跟他探討悲慘的童年，他們齊刷刷地出示警徽：

“宋先生，我們收到一段監控影片，證實是您殺死了許明珠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吧。”

“監控影片？”

宋清時徹底愣住了。

他緩緩、緩緩地看向江婉。

“那天晚上，你的確是在偷東西，對不對？”

江婉不語，權做預設。

宋清時一鬆手，那顆昂貴的藍寶石滾落在地。

“婉婉，你……”

他笑得悲愴，嘴唇顫抖半天，最後只吐出一句，“我能再抱你一下嗎？”

江婉沉默良久，堅定地搖搖頭。

“對不起，宋清時，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說完，她就在程宴的陪伴下，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公寓大門。

身後，傳來宋清時撕心裂肺地叫喊聲和警察的怒喝聲。

然後，一聲槍響，債主們的尖叫此起彼伏。

江婉一步一步地下樓。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從今天開始，她才算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