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迢迢終無期_第9章 婉婉

“婉婉！”

宋清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瘋了一樣撲到江婉身邊，將她抱在懷裡。

“快來人啊，快來救救我妻子！”

因為就在醫院旁邊，救護車來得很快，快到讓宋清時心存僥倖。

婉婉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宋先生，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斟酌著措辭，“傷者本就身體虛弱，又受傷嚴重，搶救成功的機率很低。”

“身體虛弱？沒有的事。”

宋清時彷彿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這些年，我對婉婉的身體很用心，她連感冒發燒都少有，很健康的。”

醫生聞言，卻有些吃驚：“可是她剛剛做過流產手術，您不知道嗎？”

“什麼？！”

宛若一記驚雷打在頭頂，宋清時目瞪口呆：

“不，這不可能！我患有弱精症，我們備孕很多年都沒有成果，我們……”

“弱精症並不是無精，還是有自然受孕的機率的。”

醫生涵養很好，但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再說了，許小姐不也是……咳咳。”

宋清時無言以對，許久，才喃喃道：“那她更不會流產了，她自從結婚，就很盼望有個孩子的，去寺廟旅遊時，她還買回一對泥……”

宋清時忽地頓住，猛然驚醒。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電視櫃上曾經擺放著什麼了！

是那對寓意早生貴子的泥娃娃！

他心中忽地升騰起不祥的預感，瘋了一樣趕回家中。

陽光透過窗子，投射在貼著玫瑰桌布的牆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讓人心醉。

可宋清時，卻腿腳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那面牆上，曾經掛著他們的結婚照。

可現在，照片沒了，只餘空蕩蕩的相框。

“啊——”

宋清時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癲狂地翻找著家中每一寸。

沒了，什麼都沒了，就好像江婉不曾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相片呢？娃娃呢？裙子呢？”

宋清時紅著眼，狠狠掐住保姆的脖子，“是不是你扔了，是不是？”

保姆被嚇壞了，手指顫抖著指向壁爐：“是、是夫人自己燒了……”

宋清時鬆開保姆，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壁爐邊，顧不得餘燼尚燃，也好像感覺不到疼痛，雙手在爐灰和火星中摸索著，終於，摸到了一片沒有燒盡的泥片。

是泥娃娃的微笑的嘴唇，彷彿在嘲笑著他的驚慌和苦痛。

“還有……夫人說，等您今天回來，就把這個給您。”

保姆顫巍巍遞上一個檔案袋。

宋清時茫然地接過，開啟來，是一份流產同意書，最上一欄產婦的名字是江婉，最下一欄知情人的名字，亦是江婉。

她真的懷孕了，然後，親手殺死了這個盼望已久的孩子。

然後，用她最喜歡的壁爐，一點一點，燒掉了她生活的痕跡。

能讓她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就只有一種可能。

江婉她，早就發現了他的背叛，所以策劃著離開。

宋清時心中一慟，眼淚怔怔地，落在了流產同意書上。

打溼了簽署的日期，正是他為許明珠浴血奮戰那天。

是許明珠！

若不是她為一己私利，在慈善晚宴上露面，怎麼會引發後續的風波！

宋清時風馳電掣地回到醫院，闖進許明珠的病房，雙目血紅地掐著她的脖子：“許明珠，是你害死了我和婉婉的孩子，你這個瘋子！”

許明珠被掐得直翻白眼，仍舊不認輸，只是扯開斷斷續續的冷笑：

“好啊，那讓我的孩子，給她的孩子陪葬吧。”

宋清時的動作驟然鬆懈。

是啊，許明珠也懷孕了。

他可以殺掉許明珠，可殺不了自己的孩子。

突然之間，他感覺異常疲憊，不知該恨誰。

只能手足無措地，又回到急救室門口，祈禱能有好訊息。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開啟。

醫生擦著臉上的汗，語氣遺憾：“對不起，先生，我們盡力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彷彿將宋清時的靈魂抽空。

他空洞地“啊”了一聲，順著牆面，慢慢滑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就在此時，系統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炸響。

【針對宿主的獎勵清收已完成】

【經統計，撤回創業基金三千五百萬元人民幣，銷燬攻略物件肉身一具，另處罰金和利息三千五百萬人民幣】

【與宿主合作很不愉快，江湖不見！】

說完，伴隨著“叮”的一聲嗡鳴，系統脫離。

留下宋清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回味著它的話：

“銷燬攻略物件是什麼意思？婉婉是個活生生的人，跟你的系統獎勵有什麼關係？系統！系統！你回答我啊！婉婉也是系統獎勵的一部分嗎！”

沒有回覆。

系統再也不會出現了。

江婉的屍體從身邊推過，宋清時淒厲地哀嚎一聲，再也支援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