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唯愛你一人至死不渝_第6章 澹臺翊冷惡的目光一凝
澹臺翊冷惡的目光一凝,猛地推開韓雪寧。
“伶舟黛!”
他聲音發顫,幾步衝過去將她抱起,往養心殿跑。
龍榻上,伶舟黛渾身冰涼,氣息微弱。
“藥呢?快給朕拿藥來!”
澹臺翊急切地舀起藥往她嘴裡送:“喝了藥就好了......沒有朕的允許,你休想一死了之!”
這一次,伶舟黛沒有掙扎。
她好累,累到連恨都覺得無力了。
澹臺翊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喉結滾動,心倏然開始空得發慌。
他無意識地捻起手邊碟子裡的蜜餞。
那是從前她喝藥時,他總備好的桂花蜜餞,每次都要親自喂到她嘴邊。
指尖觸到蜜餞的甜膩,他恍惚了一瞬,剛想遞到她唇邊,一個太監連滾帶爬跑進來。
“陛下!不好了!”
“韓貴妃說要去天壇為皇后娘娘祈福,路上動了胎氣,現下腹痛不止!”
澹臺翊的手一頓,指尖的蜜餞掉回碟子裡。
他幾乎是立刻起身,目光掃過伶舟黛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聲音有些飄忽。
“晚上......朕再來看你。”
話落,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很快消失在殿外。
伶舟黛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乾涸的眼眶裡早已流不出淚水。
她動了動手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子。
不想死在他的寢殿,她扶著榻沿,一步一步,艱難地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外走。
......
風雪中,伶舟黛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裡。
回過神時,人已經坐在了高聳的宮牆上。
冷風如刀,颳得她臉頰生疼。
與澹臺翊走到如今,沒有到誓言中一生的盡頭,卻已早早兩敗俱傷。
她恨不起澹臺翊,也恨不起父皇。
只怨他們無緣,命定不該相遇。
伶舟黛低頭看去,牆下是堅硬的石板路。
這樣高,跳下去應該就再也不會痛了吧。
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大批御林軍朝這邊衝來。
又是為了韓雪寧來找她麻煩的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她馬上就要死了,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喉頭腥甜翻湧,她再也抑制不住,吐出一大口黑血。
凜冽的寒風中,她身體如一片凋零的落葉,向下飄去。
“伶舟黛!”
失重的剎那,她彷彿聽見澹臺翊撕心裂肺的呼喚。
第8章
撞入眼簾的,是他趴在宮牆邊,驚慌失措、血色盡失的臉。
伶舟黛衝他綻開了此生最後一笑,輕聲道。
“澹臺翊,你我今日恨絕,來世,再不相見。”
“砰——!”
一聲巨響砸在地面。
飛奔下宮牆的那一刻,澹臺翊身形一晃,險些倒地。
伶舟黛靜靜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像一朵綻開的大紅牡丹。
澹臺翊感覺自己呼吸都亂了。
他踉蹌著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可除了皮膚的冰涼,再也沒有其他。
他撥出的氣都在變冷,嗓音暗啞:
“伶舟黛......你別裝死,快起來......”
地上的人一動不動,一片死寂。
他喉結滾動,血絲漸漸爬上眼球,聲線顫抖:
“我以後......不會再折磨你了。你起來,好不好?”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伶舟黛!”他猛地將她抱起,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紅著眼喊道,“你不是說要替你父皇守住江山嗎?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好好活著嗎?為什麼尋死!”
懷裡的人冰涼刺骨,寒意透過衣料滲進澹臺翊的骨髓,讓他感受到莫名的恐懼。
他將伶舟黛的頭深深埋進自己??膛,一行眼淚蜿蜒而下,滴到了她的臉上。
“伶舟黛,你憑什麼丟下我走了......”
......
“月兒,月兒?”
伶舟黛被一個溫柔的聲音喚醒。
她緩緩睜眼,眼前的翊象卻讓她猝然一驚。
母后正一臉慈愛地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今天可是你父皇舉行壽宴的日子,你要是去遲了,小心他罰你。”
伶舟黛瞬間就溼了眼眶,猛地起身抱住了她:
“母后!”
是夢嗎?
可是懷裡的人這麼真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還沒想明白,已經被母后推開,嗔怪道:
“撒嬌也沒用,趕緊梳妝,要不然連母后都要罰你。”
伶舟黛愣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寢宮的佈置熟悉又陌生,她彷彿回到了從前。
綠翹從一旁走了過來,扶起她的一隻手:
“公主,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她猛地攥住了綠翹的手臂,顫聲問道:
“綠翹,如今是天啟幾年?”
綠翹一愣,隨即笑著回答:
“公主,您是不是睡糊塗了,現在是天啟十八年呀。”
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心臟在??口肆意亂竄,她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臉。
難道是九龍護國陣將她送了回來?
伶舟黛在腦海中迅速回憶過往這個時間發生的事。
今日是父皇的五十壽宴,離定北侯一家被滿門抄斬還有一月。
腦海中閃過澹臺翊憎恨的面容,她不自覺地心尖一顫。
她看向自己面前的銅鏡,目光堅毅。
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會改寫所有的結局!
伶舟黛梳妝完後,挽著母后的手往太和殿走去。
一路上,她看著周圍熟悉的人和物,不禁生出感慨,眼裡也泛著淚光。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拼盡全力阻止悲劇重演!
父皇見到款款而來的伶舟黛,原本嚴肅的臉上立刻有了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