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唯愛你一人至死不渝_第2章 伶舟黛一夜未睡

伶舟黛一夜未睡，又咳過血，連抬頭都沒力氣。

韓雪寧珠光寶氣，昂著頭進來，見她脖頸上紅痕未消，表情僵在臉上，牙都要咬碎。

“你這賤蹄子，家人都死光了，你還有心情勾引翊哥哥!”

“什麼爛貨，早知當初就該讓翊哥哥把你送到平康坊!”

話落，伶舟黛空洞的眸子忽然就聚焦起來。

她站起身，外袍鬆垮垮披在身上，連鞋都沒穿，赤腳走到她面前。

“啪——!”

清脆的巴掌響徹坤寧宮。

韓雪寧捂著臉，不可置信看著伶舟黛。

“你敢打我?”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按住她!我要打死這賤人!”

怒氣迴盪，伶舟黛忽然就笑出聲。

“韓雪寧，你搞清楚，就算你是澹臺翊的表妹，穿得再怎麼光鮮亮麗，也只是個貴妃，而本宮，才是後宮唯一的皇后!”

她頭髮都沒束，墨髮長長地垂在腰間，蒼白的臉上，唯有昨夜哭紅的眸子還剩些血色。

可就是這樣破碎又悽慘的模樣，開口時，竟真有幾分皇后的威嚴。

“韓雪寧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論罪當受杖責三十!”

“還不把她拖下去!”

幾個太監聞言，立馬上前鉗住了韓雪寧。

韓雪寧瘋狂掙扎，尖聲嘶吼:“放肆，你們這群賤奴，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若我今天傷了分毫，陛下來了，定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過是個亡國公主，家人死光了，怎麼比得上我......”

怒火瞬間沖垮了伶舟黛的理智。

她一步上前，揚手——

“啪!”

“啪!”

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又快又狠，結結實實甩在韓雪寧臉上。

幾個宮女看向蒼白著臉的伶舟黛，看了眼滿屋的喜色，又看了眼紅腫著臉的韓雪寧。

權衡之下，竟不約而同跪在了伶舟黛面前:“娘娘息怒。”

下一瞬，冷厲的聲音響起。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動朕的貴妃!”

他眉眼一沉，大太監立刻意會，猛地推開她。

“還不快鬆開貴妃娘娘!”

伶舟黛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掌心一片殷紅。

澹臺翊眸色一怔，下意識就要上前扶起她。

可剛邁出步子，又生生收了回去，嫌惡皺眉:“伶舟黛，你真以為朕放你一馬，你就能有恃無恐嗎?”

那模樣直直落在伶舟黛眼裡，心臟像是被狠狠攥著，怎麼都喘不過氣。

那半瞬的猶豫恰如其分，沒有多到讓她延續年少時的兩小無猜，喜樂無憂地成為他的妻子，卻也沒有少到讓她安心憎恨，恨他絕情，恨他滅了她滿門。

只是剛剛好地吊著，備受煎熬。

韓雪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翊哥哥，她打我!我要她給我跪著磕頭道歉!”

薄淚上湧，被伶舟黛掐著掌心吞了回去。

她半仰著臉看著澹臺翊，忽然笑了。

“有恃無恐?我伶家死的只剩兩人，一人還在地牢，我還能有誰依仗?”

澹臺翊沉著眸子沒說話。

韓雪寧哭得更兇了，說話也越發大膽。

“你伶家害死翊哥哥一家，也是罪有應得!”

空氣凝固一瞬，只剩風雪飄揚。

澹臺翊的眸子霎時冷下去:“道歉，朕不想說第二次。”

巨力襲來，侍衛壓著她，額頭狠狠磕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她這一生，除了天地和父母，只磕過兩次頭。

一次是姻緣殿，兩人虔誠跪在月老面前，求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一次是如今，他要她一個皇后，向貴妃磕頭道歉。

直到澹臺翊的一句“停。”落在耳中，她才堪堪停下，任由額前的血滑落，砸落在地上。

澹臺翊眉頭緊皺，眸子裡翻湧著黑色的河流。

“伶舟黛，你啞巴了?朕要你道歉!”

喉中血??翻湧，伶舟黛張了張口，還未說話，倏然咳出一股鮮血，直直向後倒去。

第3章

冰天雪地，坤寧宮卻忙得不可開交，御醫，銀絲碳，藥材......不停地往裡送。

伶舟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澹臺翊騎著白馬，一身大紅喜服來娶她。

蓋頭掀開，入目的是他星辰似的眼。

他拉著她的手，帶她拜見父母，又去宮裡請安，說他這一輩子，深情與偏愛皆是她。

恍然睜眼，伶舟黛望著滿目的大紅喜色，竟有一瞬間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倏然,“嘭”的一聲，似是屏風那頭的瓷器砸碎。

緊接著，澹臺翊暴怒的聲音傳來。

“什麼叫還剩十日......要是治不好，你們的腦袋也別想要了!”

腳步聲響，澹臺翊走出屏風時，眼眶漲得猩紅。

四目相對，他很快收起眼底的驚恐，沉著臉將藥端至她面前:“喝吧。”

伶舟黛沒動:“我聽到了，還有十日，對嗎?”

炭火噼啪聲中，她看到澹臺翊的手不自覺顫了下:“你聽錯了。”

窗外寒風呼嘯，伶舟黛望著他，半晌，才輕聲開口。

“澹臺翊，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你放過我吧。”

她真的，真的撐不住了。

澹臺翊的手乍然一緊，瓷玉碗裂了個口子。

“憑什麼?”

他一字一頓，嗓音沉得駭人。

伶舟黛迎著他的視線，輕飄飄宣判自己的死刑。

“我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封韓雪寧為皇后了。”

“於你於我，都是件兩全的喜事。”

澹臺翊中眸中的怒火瞬間凝結成冰，一把砸了藥碗，大手扼著她清瘦的脖頸，好似再用力一分就能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