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十二春_第12章 父親梁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父親...」

梁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別過臉，輕咳一聲。

「好了，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其樂融融。

至此，淨瑜與鳳菱的婚事再無阻礙。

皇帝親自賜婚，給足了體面。

婚禮辦得極為盛大，十里紅妝。

北安王卸下重擔，成了一個樂呵呵的閒散老王爺。

每日最愛便是纏著梁珩下棋。

偏他是個臭棋簍子，還總愛悔棋。

把素來嚴謹的梁珩氣得吹鬍子瞪眼。

北安王還理直氣壯。

「你不讓我悔棋，我就去找皇兄，讓他給你多派些活兒，累死你!」

梁珩無奈，只得一邊生悶氣一邊陪他下。

這老王爺還極愛蹭飯，一頓能吃三個大肘子。

每每都被北安王妃擰著耳朵拽回家去。

鳳菱性格活潑明快, 淨瑜亦不拘著她。

小兩口日子過得蜜裡調油，成了眾人眼中的歡喜冤家。

直到鳳菱傳出喜訊, 懷了身孕。

淨瑜更是將她捧在手心, 任打任罵。

待到商議孩子名字時, 淨瑜鄭重對我道。

「阿孃，這孩子之名，當由您來起。」

我愣了片刻，推辭道。

「這如何使得, 自是你們做父母的來定。」

淨瑜卻神色認真。

「阿孃，您守護我和月宜這麼多年，為梁家盡心盡力，嘔心瀝血。」

「若非是您，便沒有今日的梁淨瑜，這個名字, 理應由您來起。」

梁珩也在一旁含笑點頭。

我心中暖流湧動。

看著眼前已然成長為頂天立地男兒的繼子，終於笑著應下。

「既如此，我就不推辭了。」

我細細思量, 為孩子取名「承璧」。

寓意承繼家業, 光風霽月。

九個月後，孩子呱呱墜地, 哭聲洪亮。

我抱著軟糯的嬰孩。

心中滿是初為祖母的奇異與喜悅。

這一年, 我三十歲整。

而梁珩, 已四十二歲。

這些年，在我的悉心經營, 與梁珩的暗中扶持下。

溫家亦逐步崛起, 成了朝中新貴。

月宜的婚事，我亦精心安排。

溫氏有一旁支子弟, 品性端方。

是今歲陛下欽點的狀元郎，前途光明。

月宜出嫁後，生活美滿順遂。

孩子們漸漸有了自己的家。

我便順勢將府中中饋徹底交予鳳菱打理。

自己則安心含飴弄孫, 享受這難得的清閒。

是夜, 窗外雨聲淅瀝。

我沉入夢境，回到了梁家前來下聘的那一日。

夢中, 那個早已模糊的面孔，站在細雨裡，神色哀傷地看著我。

「難道，你就非要攀?附鳳不可嗎?」

我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肩頭，和洗得發白的儒衫袖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我選的路，或許你不認同, 但這是我權衡之後, 為自己選的最合適的一條。」

我看?他眼中的失望, 消失在漫天?雨中。

背影格外寂寥。

心微微一動，卻沒有挪動腳步。

若真的踏出，餘生便要在無盡的清貧中掙扎。

伺候對方年邁多病的母親。

日日為幾兩米錢算計。

將來為了省下請穩婆的銀錢，自己拼掉性命去誕下孩兒。

夢境至此, 戛然而止。

我緩緩睜開眼。

室內燭火溫和, 身下是柔軟的錦被。

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淡淡馨香。

「可是做噩夢了?」

身旁，梁珩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側過頭。

看向這個給了我榮耀、地位的男人。

「沒有」

我釋然一笑, 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窗外，雨聲漸歇，天光將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