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因為連軸轉做手術突發急性胃穿孔,命懸一線。
作為醫院最大股東兼我未婚夫的顧時宴,卻下令撤走了搶救室裡所有的專家。
“輕語的手指被玫瑰花刺破了,有感染的風險,必須立刻會診。”
護士長急得紅了眼,說林醫生血壓已經掉到六十了,隨時會休克。
顧時宴卻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她自己就是醫生,裝什麼柔弱?”
“告訴她,爭寵也得有個限度,別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煩我。”
他帶著浩浩蕩蕩的專家團隊去了隔壁的VIP病房。
而我,在沒有麻醉師的情況下,硬生生熬過了生死關頭。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
在導師發來的特聘邀請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時宴,這五年的深情,就當餵了狗。
你的偏愛,我不稀罕了。
......
搶救室頂部的無影燈白得刺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懸在我的頭頂。
我的胃部像是被絞肉機瘋狂翻攪,冷汗瞬間浸透了深綠色的洗手服。
“林醫生!林醫生你撐住!”
急診科的護士長李姐死死按住我痙攣的肩膀,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血壓掉到六十了!心率一百四!快去叫張主任!”
一個小護士跌跌撞撞地衝出去,沒過半分鐘,卻滿臉慘白地跑了回來。
“李姐......張主任他們都不在,全被顧總叫去頂樓的VIP病房了!”
李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頂樓?宋輕語又怎麼了?不是說只是在花園剪玫瑰花的時候劃破了手嗎?”
“顧總說......宋小姐是疤痕體質,一旦感染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全院最好的外科和皮膚科專家聯合會診。”
小護士急得直掉眼淚,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我跟顧總說了,林醫生急性胃穿孔,隨時會休克沒命的。”
“顧總怎麼說?”李姐咬著牙問。
“顧總說......說林醫生自己就是心外科一把刀,最會演戲裝病。”
“他還說,讓林醫生爭寵也得有個限度,別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煩他。”
我躺在冰冷的平車上,聽著小護士顫抖的轉述。
胃裡的劇痛,在這一刻竟然比不上心臟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爭寵?下三濫?
我為了幫他的醫療器械集團拿下核心專利,在手術檯前連軸轉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水米未進,最終導致胃壁穿孔。
而在他眼裡,我命懸一線的搶救,只是一場為了和宋輕語爭風吃醋的劣質表演。
“去他媽的爭寵!我去找他!”
李姐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往外衝。
我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口。
“別去......”
我慘白著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沫。
“李姐,直接推我去二號手術室,叫值班的李醫生主刀。”
“可是沒有麻醉師啊!主任級別的麻醉師全在頂樓!”
“局麻......我能扛。”
我閉上眼睛,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那場手術,是我這輩子經歷過最漫長的地獄。
刀管切開腹腔的每一次鈍痛,都無比清晰地順著神經末梢傳導進大腦。
我痛得幾乎要把手術床的護欄捏碎,指甲齊根斷裂,鮮血淋漓。
但我沒有喊出一聲痛。
因為我知道,隔壁那棟豪華的VIP病房裡,顧時宴正溫柔地握著宋輕語的手,為她那道連創可貼都不需要貼的微小劃痕而心疼。
我的痛,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手術結束的時候,我已經虛脫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裡空蕩蕩的,只有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門被推開了,顧時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份醫院食堂最普通的白粥,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醒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反而透著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林聽,你鬧夠了沒有?”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有著極其英俊的眉眼,曾經這雙眼睛裡滿是對我的熾熱與溫柔。
可自從一年前,他找到了當年在火災中“救”了他的宋輕語後,一切都變了。
“我鬧什麼了?”我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顧時宴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輕語只是個嬌弱的女孩子,她不像你,是拿手術刀的女強人。”
“她怕疼,怕留疤,我調幾個醫生過去安撫一下她的情緒怎麼了?”
“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故意把自己折騰進手術室,還非要用局麻來彰顯你的委屈嗎?”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故意把自己折騰進手術室?
原來在他眼裡,我連命都可以拿來當爭寵的籌碼。
“顧時宴,我是急性胃穿孔,晚十分鐘送進去,我就死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但很快,那絲慌亂就被煩躁取代。
“你這不是沒事嗎?別總是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
“輕語昨天被你搶救的陣仗嚇到了,一晚上沒睡好。”
“你既然醒了,一會兒過去跟她道個歉,別讓她有心理負擔。”
讓我,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去給一個手指破皮的人道歉。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未婚夫。
我看著床頭櫃上那碗已經冷掉的白粥,突然笑了。
“好啊。”
我輕聲說。
顧時宴明顯鬆了一口氣,伸手想來揉我的頭髮。
“這就對了,聽話一點,下個月的婚禮我會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聽,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累了,想休息。”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顧時宴冷哼了一聲,收回手。
“那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我晚上再來看你。”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睜開眼睛,拔掉了手背上因為回血而鼓起大包的輸液管。
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點開了郵箱裡那封靜躺了半個月的郵件。
發件人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醫學中心的威爾遜教授。
“林,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這輩子唯一一次進入全球頂尖心外核心團隊的機會嗎?”
我看著螢幕,手指不再有任何猶豫。
點選回覆,輸入了一行字。
“教授,我接受邀請,下週一準時報到。”
傳送成功。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枯黃的落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顧時宴,我不陪你玩了。
你的白月光,你自己留著慢慢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