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走搶救專家後，未婚夫瘋了_第9章 顧時宴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第9章

顧時宴在雪地裡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窗簾，看到他像一座被凍僵的雕塑，依然跪在公寓樓下的花壇邊。

他整個人已經被大雪覆蓋了一半，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我平靜地放下窗簾，撥通了蘇黎世急救中心的電話。

“您好，我的公寓樓下有一位凍僵的男士，可能需要急救。”

打完電話，我泡了一杯熱咖啡，坐在電腦前開始整理實驗資料。

半小時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我沒有再看一眼，因為我接到了國內沈南意的電話。

“聽聽，顧時宴那個瘋子，他去查了你這五年的所有醫療記錄！”

沈南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毛。

“怎麼了？”我敲擊鍵盤的手沒有停。

“他查到了你當年為了幫他拉投資，喝出胃出血的病歷。”

“不僅如此，他還查到了......”沈南意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他還查到了，你三年前為了幫他的新藥研發拿臨床資料，親自試藥，導致手部神經受損的事。”

我的手指終於停在了鍵盤上。

那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為了幫他那個瀕臨破產的製藥分公司起死回生，我隱瞞了所有人，親自試用了那款副作用極大的新藥。

結果導致我右手神經嚴重受損，連手術刀都握不住。

那段時間，顧時宴正忙著陪宋輕語去歐洲看畫展。

我一個人躲在出租屋裡，用左手死死按住瘋狂顫抖的右手，一次又一次地做著常人難以忍受的康復訓練。

我把手泡在冰水裡，用針扎自己的穴位，硬生生熬過了那段地獄般的日子，才重新拿起了手術刀。

而顧時宴回來後，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最近怎麼瘦了？是不是揹著我偷偷減肥了？”

“聽聽。”沈南意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顧時宴看到那份試藥記錄和神經受損的診斷書後，整個人直接崩潰了。”

“他把自己的右手放在車門裡，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把自己的手骨砸碎了！他說他這隻手不配再握筆，不配再籤任何字！”

我聽著沈南意的話，心裡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他現在在哪？”我淡淡地問。

“聽說被瑞士這邊的醫院搶救過來了，但他拒絕治療，拒絕接骨，就那麼硬生生地疼著。”

“聽聽，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繁複的醫學資料，我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顧時宴用自毀的方式，試圖在心理上與我達成某種平衡。

他以為他砸碎了自己的手，就能體會我當年的痛。

但他永遠不會明白。

我當年承受那些痛的時候，心裡是充滿希望和愛的。

而他現在承受的痛，只有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這種絕望，將伴隨他的一生，成為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下午，我去了醫院，不是去看顧時宴，而是去參加一場聯合會診。

巧合的是，會診的地點，就在顧時宴所在的病區樓下。

我穿著白大褂，拿著病歷夾，和幾位外籍專家一邊討論一邊走過走廊。

剛好碰到了被護士推著去換藥的顧時宴。

他的右手纏滿了厚厚的繃帶，鮮血透出來，觸目驚心。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

他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聽聽......”

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那隻廢掉的右手。

然後，沒有任何停留。

我轉過頭，繼續用流利的英文和身邊的專家討論著病情，步伐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

沒有嘲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那是一種徹底的無視。

我聽到身後傳來輪椅翻倒的聲音，和顧時宴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我沒有回頭。

我的世界，再也沒有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