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裁到大動脈,前老闆跪着求我續專利_第2章 林總的臉從紫變白

裁員裁到大動脈,前老闆跪着求我續專利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安安

第2章

林總的臉從紫變白,又從白變紅,像一盞接觸不良的霓虹燈。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李嗷嗚,你至於嗎?”

“至於什麼?”我笑著問,“至於被裁了還活著?還是至於活著還恰巧有專利?”

趙公子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卡地亞鐲子磕在會議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鄭總,您聽我說,李嗷嗚這個人人品有問題!他在職期間接私活,我們都有證據——”

“哦?”鄭總端起枸杞茶,慢悠悠地說,“什麼證據?發來看看。”

趙公子掏出手機翻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所謂的“證據”,無非是我朋友圈裡幫朋友看了看圖紙,連錢都沒收過。真要較真,華夏天工自己拖欠我三年加班費的事,我還沒提呢。

林總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面孔。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老舅過年給你發紅包:“嗷嗚啊,咱們有話好好說。公司裁你是HR的決策,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回來,職位給你提到技術總監,年薪翻倍,專利公司出高價買斷,咱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把玩著手裡的紙杯,“林總,您開除我的時候,賠了我七個月工資。按勞動法,N1是六個半月,您多給了我半個月。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公司夠意思。”

林總眼睛一亮:“對對對,公司對你還是——”

“後來我才知道,”我打斷他,“那多出來的半個月,是我去年墊付的出差報銷。你們把我的錢還給我,我還得感恩戴德?”

會議室安靜了。

老周在後面小聲說:“臥槽,真的假的?”

鄭總放下茶杯,看向林總的眼神變了。那種眼神我見過,是我媽看菜市場缺斤短兩的商販時的眼神——不是憤怒,是嫌棄。

林總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站起身,聲音拔高:“李嗷嗚!你是不是非要撕破臉?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林總,”我慢悠悠地說,“您知道我為什麼六年沒跳槽嗎?”

“為什麼?”

“因為懶。樓下的麻辣燙太好吃了,懶得換地方。但現在不一樣了,您把我這碗麻辣燙掀了,我只能自己開個店。”

趙公子冷笑:“就你?開事務所?你有客戶嗎?你有資質嗎?你有人嗎?”

我看了鄭總一眼。鄭總點了點頭。

“華夏幸福裡1.2億的設計總包合同,剛籤的。”我把合同影印件推到桌子中間,“客戶有了。資質掛靠,三個月內自己申請下來。至於人——”

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老周挺起胸膛,那件“中國移動”廣告衫在阿瑪尼面前格外刺眼,也格外硬氣。

趙公子的嘴張成了一個O型。

林總盯著那份合同,像盯著自己家著火了的監控畫面。他突然轉身,帶著律師走出了會議室。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能是後悔。

趙公子追出去之前,我喊住了他。

“趙公子,你那塊綠水鬼,是拿專案獎金買的吧?”

他僵住了。

“那個專案的方案,你改了三版都沒過。最後一版是我熬了四個通宵做的,你只改了封面的字型。”我笑了一下,“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那塊表,可能戴不久了。”

趙公子的臉徹底垮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跑了。

會議室只剩下我和老周,還有鄭總。

鄭總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李工,你前老闆這個人,格局小了。”

“不是格局小,”我說,“是心黑了。”

鄭總沒接話,站起來跟我握手:“合作愉快。下週一,專案啟動會,你帶著團隊來。”

走出華夏幸福裡大樓,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老周在旁邊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1.2億!我操,1.2億!我是不是要發財了?”

“你想多了,那是總包費用,扣除成本、稅費、掛靠費,咱們能剩個零頭就不錯了。”

“零頭是多少?”

“大概......”我算了一下,“兩三千萬吧。”

老周呆住了,站在馬路牙子上不動了。

“走啊,愣著幹嘛?”

“我在想,”老周喃喃地說,“我是不是該把那件中國移動換了。”

“換什麼?”

“換成聯通。”

我笑出了聲。掏出手機,給我媽發微信:“媽,晚上多加個菜,你兒子簽了個大單。”

我媽秒回:“多大?”

“大概能買下整條街的麻辣燙店那種大。”

我媽回了一個字:“哦。”然後過了一分鐘,又補了一句:“那明天還是陪我去搶雞蛋,會員價最後一天。”

我盯著螢幕笑了半天。

接下來的三天,我忙得腳不沾地。註冊公司、找掛靠資質、聯絡前同事組建團隊、準備專案啟動會的技術方案。老周從公司挖了三個人過來——一個暖通工程師、一個電氣工程師、一個給排水工程師,都是被趙公子擠兌得沒活幹的“老黃牛”。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家裡畫圖紙,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喂,李嗷嗚先生嗎?我是華夏天工法務部的......”

“我知道,你們發過簡訊。”

“呃......是這樣的,林總想約您見個面,私下聊一聊。您看方便嗎?”

“聊什麼?”

“關於......關於專利的事情。林總說,條件可以談。”

我想了想:“行。明天下午三點,我樓下的麻辣燙店。”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麻辣......燙?”

“對,就是公司樓下那家。林總應該知道地方,他以前總說我們這些搞技術的就知道吃垃圾食品。”

掛了電話,我繼續畫圖。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麻辣燙店。

老闆看見我,眼睛一亮:“嗷嗚!好久不見!老樣子?”

“今天不,今天我請客,等兩個人。”

“誰啊?你那個摳門前老闆?”

“你怎麼知道?”

老闆嘿嘿一笑:“你們公司那點破事,整條街都知道了。那孫子裁你的時候,我就說他要後悔。”

話音剛落,林總推門進來了。

他換了一身便裝,沒穿阿瑪尼,頭髮也沒梳得那麼油光鋥亮。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一進門就愣住了。麻辣燙店不大,十幾平米,牆上貼著發黃的選單,地上有點油膩,空氣裡瀰漫著花椒和牛油的味道。

“坐。”我指了指對面的塑膠椅子。

林總猶豫了一下,坐下了。他把公文包放在油膩的桌面上,公文包是真皮的,目測價值不菲。

“吃什麼?我請客。”我把選單推過去。

“我不吃這個。”

“那您來幹嘛?”

林總深吸一口氣:“李嗷嗚,咱們開門見山。你把專利授權給華夏天工,條件你開。”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三天前還在會議室裡威脅我,說要讓我在行業裡混不下去。今天坐在麻辣燙店裡,眼袋明顯重了,頭髮也白了幾根。

“林總,您知道為什麼我約您在這兒見面嗎?”

“不知道。”

“因為這是我被裁那天中午吃飯的地方。”我說,“您HR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嗦粉。一碗麻辣燙,加了份肥牛,十八塊五。我吃到一半,被告知六年白乾了。”

林總沒說話。

“我吃完那碗粉,上樓簽了字,抱著紙箱走了。沒人送我,沒人留我,連電梯裡的趙公子都假裝沒看見我。”我繼續說,“您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

“......”

“沒什麼感覺。”我說,“真的,就是覺得這家麻辣燙以後不能經常吃了,怪可惜的。”

林總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層薄薄的油光。

“林總,您今天來找我,不是因為您覺得對不起我,是因為您的大專案黃了,董事會不好交代。對嗎?”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李嗷嗚,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能不能站在公司的角度想一想?公司培養了你六年——”

“停。”我抬手打斷他,“林總,咱們把話說清楚。公司培養了我?我入職第一個月就開始獨立做專案,第三個月就幫公司拿下了當年最大的投標。我考註冊結構工程師是自學的,我寫專利是週末在出租屋裡熬夜寫的。公司給我提供了什麼?一個工位,一臺電腦,還有樓下這家麻辣燙店。”

林總的臉漲紅了。

“對了,還有那七個月工資——其中半個月還是我的報銷款。”我笑了笑,“林總,您今天來,要是真心實意道個歉,我可能還會心軟。但您開口就是‘公司培養了你’,那我只能送客了。”

我站起來。

林總也站起來,突然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

“李嗷嗚,如果我跪下來呢?”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我跪下來求你,你能不能把專利續給公司?”

麻辣燙店的老闆停下了手裡的活,幾個吃飯的顧客也轉過頭來看。

我盯著林總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我坐下了。

“林總,您跪下沒用。”我說,“您跪下的那一刻,咱們就徹底沒法聊了。因為您跪的不是我,是您自己的尊嚴。而一個連尊嚴都可以隨便跪的人,我不信任他。”

林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絕望。

“華夏幸福裡的專案如果丟了,公司至少損失兩個億的預期收入。董事會已經開會了,要追究責任。”他聲音發抖,“我可能要......要......”

“要離職?”我替他說出來。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沉默了很久。

麻辣燙店裡的電視在放新聞,聲音調得很低,隱約能聽到“房地產市場回暖”之類的字眼。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老闆往裡面加了一把青菜。

我想起入職第一年,我畫圖畫到凌晨兩點,林總路過我工位,遞給我一罐紅牛,說“小夥子有前途”。

我想起第三年,我考過註冊結構工程師,林總在部門會上點名表揚,說“李嗷嗚是咱們部的技術標杆”。

我想起第五年,我的專利第一次應用在實際專案中,林總請整個部門吃飯,席間拉著我的手說“嗷嗚啊,你是公司的寶貝”。

然後我想起第七年——也就是今年,公司新來了一個HR總監,推行“末位淘汰制”。我的KPI排在中游,但因為工資最高,成了“最佳化”的首選。

HR找我談話那天,林總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甚至沒有發一條微信。

我深吸一口氣:“林總,專利我可以授權給華夏天工。”

林總猛地抬起頭。

“但是有條件。”我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授權期限一年,費用五千萬。別還價,鄭總給我估過價,我這套演算法值八千萬,五千萬已經是友情價了。”

“第、第二呢?”

“第二,華夏幸福裡的專案,你們不能碰。這個專案我已經簽了合同,你們再插手就是違約。你的公司可以繼續做別的專案,但要用我的專利,必須經過我稽核。”

林總臉色變了:“你這是要掐斷我們的大動脈——”

“你們先掐斷我的脖子的。”我平靜地說,“第三,趙公子必須調離技術崗位。這個人不懂技術,只會邀功。留他在技術部門,是對其他工程師的不尊重。”

林總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麻辣燙店老闆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粉,放在林總面前:“嚐嚐吧,我家的招牌,嗷嗚吃了六年。”

林總看著那碗粉,突然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急,辣油濺到襯衫上也沒擦。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聲音沙啞:“五千萬太高了,董事會不可能批。”

“那就四千萬。”我說,“但加上一條——你們要公開承認,我的專利是個人非職務發明,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我要你們在官網掛一個月宣告。”

林總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也有怒意:“你這是要打公司的臉。”

“林總,臉是自己丟的,不是別人打的。”我站起來,“條件擺在這兒了,你回去考慮。三天內給我答覆,過期不候。”

我轉身要走,林總喊住我:“李嗷嗚,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

“不恨。”我說,“我只是失望。您不是一個壞人,但您是一個懦弱的人。公司要裁我,您連一個電話都沒打。不是您不想打,是您不敢打。”

林總低下頭,眼淚滴進了麻辣燙碗裡。

我走出店門,陽光很好。老周在門口等我,遞給我一瓶冰紅茶。

“談崩了?”

“沒有,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花錢買教訓的機會。”

老周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真損。”

當天晚上,老周給我發來一張截圖。是趙公子的朋友圈——全文如下:

“感謝大家的關心,因個人職業規劃調整,我已從華夏天工離職。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下面配了一張自拍,背景是某家獵頭公司的辦公室。手腕上的綠水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卡西歐電子錶。

老周評論:“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我回了一個字:“該。”

三天後,林總打電話來了。

“董事會同意了。四千萬,一年授權,官網宣告掛一個月。趙公子已經離職了。”

“行。下週一簽合同。”

“李嗷嗚......”林總猶豫了一下,“我也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我下週也要離職了。董事會讓我體面地走。”

我沉默了幾秒。

“林總,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可能......找家小公司乾乾?或者退休算了。”他苦笑了一聲,“反正這些年也攢了點。”

“林總,”我說,“我這缺一個技術顧問,您來不來?工資不高,但能學到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你說什麼?”

“我說,你來不來?我這個人記仇,但也記恩。您遞給我的那罐紅牛,我還記得。”

林總哭了。這次哭得很徹底,電話裡傳來他壓抑的抽泣聲。

“來。”他說,“我來。”

掛了電話,我媽在客廳喊:“湯好了!今天燉了排骨蓮藕!”

我走出房間,我爸已經把碗筷擺好了。我媽給我盛了一大碗湯,藕燉得粉糯,排骨一嗦就脫骨。

“那個專案怎麼樣了?”我爸問。

“簽了。1.2億。”

“嗯。”我爸點點頭,繼續啃排骨。

“爸,你就這反應?”

“那你要我什麼反應?跪下來喊萬歲?”我爸瞪我一眼,“我當年下崗的時候,比你慘多了。廠子說黃就黃,三千塊買斷工齡。你媽哭了三天,我說哭啥哭,天塌不下來。”

我媽白了他一眼:“就你能耐。”

“那可不。”我爸喝了口湯,“後來我不是去開出租車了嗎?開了八年,供嗷嗚讀完大學。你看,天塌不下來嘛。”

我埋頭喝湯,眼眶又熱了。

手機震了一下。華夏幸福裡鄭總髮來微信:“李工,專案啟動會別忘了,週一上午十點。對了,你那事務所起名了嗎?”

我放下碗,回了一條:“起了。叫‘嗷嗚設計事務所’。”

鄭總髮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後補了一句:“這名字,有氣勢。”

我笑了。

窗外,那隻野貓又在叫春。聲音還是那麼淒厲,但仔細聽,似乎比前幾天多了幾分底氣。

大概是找到了物件吧。

週一一早,我穿上新買的西裝——深灰色,剪裁合體,是我媽陪我去商場挑的。她堅持讓我買貴的那套,說“現在你是老闆了,不能穿你爸的麻袋”。

老周在校門口等我,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領口還有摺痕。

“你這襯衫不錯。”我說。

“優衣庫,打折買的。”老周嘿嘿笑,“對了,林總今天也來?”

“來,當技術顧問。”

“你真不記仇?”

“記仇。”我說,“但記仇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仇人踩死,而是讓仇人心服口服地給你幹活。”

老周豎起大拇指:“李嗷嗚,你是這個。”

專案啟動會上,鄭總致開幕詞,開場白是:“各位,今天這個專案,差點黃在一碗麻辣燙手裡。”

全場大笑。

我坐在主位,左邊是老周,右邊是林總。林總穿了一件普通的夾克,頭髮也沒梳,看起來比之前老了十歲,但眼神反而亮了。

會議結束後,鄭總單獨留我喝茶。

“李工,你知道我為什麼敢把1.2億的專案交給你一個剛成立的事務所嗎?”

“因為您有眼光。”我笑著說。

鄭總搖搖頭:“因為我查過你的底。你六年做了四十多個專案,沒有一個出過質量問題。你寫的專利,行業裡八個專家評審過,都說你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技術好的人很多,但技術好人品也好的,不多。”鄭總說,“你被裁了沒鬧,沒罵,沒撕專利,甚至沒在行業群裡說一句公司的壞話。這種格局,值1.2億。”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我不鬧不是因為格局大,是因為懶。但這話不能說出來。

“鄭總,您過獎了。”

“不過獎。”鄭總站起來,“對了,你那事務所,需要投資嗎?我私人有點閒錢,想投著玩玩。”

“您想投多少?”

“五千萬。佔股百分之二十。”

我腦子裡飛速算了一下——五千萬佔百分之二十,我的事務所估值兩個半億。

“鄭總,我這個事務所現在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

“我知道。”鄭總笑,“所以我投的是你這個人。”

我沉默了三秒。

“成交。”

走出鄭總辦公室,我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打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手機震了。前女友小雅發來一條微信:“嗷嗚,聽說你自己開公司了?那個......我媽說,房子的事可以再聊聊。”

我看了一眼,沒回。

又震了一下。老周:“晚上慶功宴,去不去?”

“去。哪?”

“你樓下的麻辣燙店。”

我笑了,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七點,麻辣燙店。

老闆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擺上啤酒和花生米。老周帶著三個新同事來了,林總也來了,甚至我爸我媽也來了——我媽說想看看我吃了六年的店長什麼樣。

老闆炒了一桌子菜,麻辣燙反而成了配角。

酒過三巡,老周站起來舉杯:“來,敬嗷嗚老師!敬咱們的新公司!”

大家碰杯,啤酒沫子灑了一桌。

我爸喝了一口酒,突然說:“小子,你那個公司名字,能不能改改?”

“為啥?”

“嗷嗚設計事務所,聽起來像個寵物店。”

我媽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名字多可愛。”

林總在旁邊笑了:“我覺得挺好的。嗷嗚嘛,聽著就像老虎叫——平時看著懶洋洋的,真叫起來,嚇死人。”

老闆端上來最後一盤菜——紅燒魚,魚頭對著我。

“魚頭對著誰,誰就是今天的主角。”老闆笑呵呵地說,“嗷嗚,你吃第一筷。”

我看著那條魚,想起半個月前,我坐在這家店裡,嗦著一碗加了份肥牛的麻辣燙,接到HR的電話。

半個月。從被裁到簽下1.2億的專案,從一無所有到估值兩個半億的公司。

我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嘴裡。

鮮的。

“各位,”我站起來,舉起酒杯,“這杯酒,敬麻辣燙。”

“敬麻辣燙!”大家齊聲喊道。

老闆眼眶紅了,轉身假裝去後廚忙活。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那隻野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叫了,大概是找到家了。

我喝乾了杯中的酒,看著身邊這些人——老周,林總,我爸我媽,還有這群願意跟著我重新開始的兄弟們。

突然覺得,被裁這件事,可能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事。

不是因為後來贏了,而是因為終於想明白了:一個人真正的底氣,不是公司給你的工牌,不是你工位樓下那碗麻辣燙,而是你腦子裡的東西,和你心裡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鄭總髮來微信:“李工,有個事忘了說——我那五千萬,明天到賬。你抓緊租個像樣的辦公室,別老在麻辣燙店開會了。”

我回了一個字:“行。”

然後又補了一條:“鄭總,我那辦公室能開在麻辣燙店樓上嗎?”

鄭總髮來一串省略號,然後是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笑著把手機揣進口袋。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遠處有一棟正在施工的大樓,塔吊上的燈光像一顆星星,一閃一閃的。

那棟樓,用的是我的演算法。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真好啊。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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