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裁到大動脈,前老闆跪着求我續專利_第1章 李嗷嗚先生
第1章
“李嗷嗚先生,你被優化了。”
我正在公司樓下的麻辣燙店嗦粉,接到HR電話的時候,嘴裡還咬著一顆魚丸。
“啥?”我含糊不清地問。
“最佳化。就是裁員。你吃完上來辦手續吧。”HR小姐姐聲音很溫柔,像在跟我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了眼手機螢幕。星期三,下午兩點十分。
碗裡的麻辣燙還在冒熱氣。我多加了份肥牛,花了我十八塊五。
行吧,先吃完。
我叫李嗷嗚。別笑,這名字是我爸取的,說他當年打遊戲ID叫“嗷嗚一口吃掉你”,給我上戶口的時候腦子一抽就寫上了。
幹了六年結構設計,江湖人稱“嗷嗚老師”。
公司是華夏天工設計院,行業老三。我手裡攥著三項個人專利,其中一項叫“量子級結構減震演算法”——名字是我隨便起的,但技術是真的牛。牛到什麼程度?全國前十的設計院有八家偷偷找過我私活。
但我懶得跳槽。因為我工位樓下就是那家麻辣燙店,老闆認識我,每次給我多加兩顆鵪鶉蛋。
吃完粉,上樓。
工位已經被清空了。紙箱擺得整整齊齊,裡面有一包沒拆封的辣條、一個印著“躺平”的滑鼠墊、半瓶老乾媽,還有一張我和麻辣燙老闆的合照。
人事小田把離職協議推過來。
“賠償N1,你籤一下。”
我翻了翻。六年工齡,賠七個月工資。
“能不能多賠兩個月?我想辦個麻辣燙會員卡。”
小田愣了:“啊?”
“開玩笑的。”我唰唰簽了名。
交工牌的時候,我把掛繩上的一個小掛件摘下來——是一個迷你塑膠碗,上面寫著“乾飯人”。
“這個我得留著。”
小田哭笑不得。
我抱著紙箱走出工位區。路過每一個隔間,同事們都低著頭,鍵盤敲得飛起。
只有老周——隔壁工位的結構工程師,悄悄在微信上給我發了個“保重”的表情包,配圖是一隻狗舉著酒杯。
我回了他一個“裂開”的表情。
電梯門開啟,裡面站著趙公子。此人是設計一部的“卷王”,每天加班到凌晨兩點,朋友圈天天發“奮鬥是青春的底色”。他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看見我,嘴角抽了一下。
“喲,嗷嗚老師,聽說你被......”
“最佳化。”我接話。
“對對對,最佳化。那個,晚上部門慶功宴,你來不來?”
“我被優化了,怎麼去?”
“哦對,忘了。”他低頭喝咖啡,不再看我。
電梯到負一層,我先出去。身後傳來他小聲嘀咕:“六年老員工說裁就裁,公司真狠。”
我沒回頭。
回到家,我爸在客廳看抖音,外放音量拉滿——“老鐵們,這棟樓你敢住嗎?地震直接變比薩斜塔!”
我媽在廚房炒菜,油煙機轟轟響。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我媽探出頭。
“裁員了。”
“哦。那正好,明天陪我去超市搶雞蛋,今天看到海報說是會員價。”
“......好。”
我爸頭都沒抬:“裁了就裁了,你那破班早該不上了。對了,你那個什麼專利,是不是挺值錢的?”
“還行吧。”
“那不就得了。湯燉好了,先吃飯。”
我們家就這樣。天塌下來,先吃飯。
我進屋,把紙箱往地上一扔,躺床上刷手機。
公司大群炸了。
“喜報!喜報!華夏幸福裡綜合體專案中標!總金額32億!”
“趙公子牛逼!!方案甲方直接拍板!”
“今晚慶功宴!希爾頓六點!全員參加!”
我往上翻。行政發的通告:“特別緻謝:設計二部李嗷嗚同事在前期方案階段的貢獻。”
然後下面趙公子跟了一條:“嗷嗚老師雖然離開了,但他的精神永存!”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下一秒——你已被移出群聊。
踢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行吧,省得我手動退群。
手機響了。甲方爸爸。
“李工!我是華夏幸福裡的專案經理老韓!恭喜中標啊!那個,方案裡您的專利授權是不是快到期了?我們這邊合規部門查了一下,好像是昨天到期?”
“對,到期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那......那怎麼辦?評審的時候專家說,去掉您的演算法,這套方案就是一堆廢紙啊!”
“那不關我事啊,我被裁了。”
“啊?!”
“你去找華夏天工吧,他們現在負責這個專案。對了,他們今晚在希爾頓開慶功宴,你可以去現場問問。”
老韓聲音變了:“李工,您別開玩笑。這個專案我們董事長親自盯著,要是黃了,我腦袋不保!”
“那你去找趙公子啊,他不是說‘精神永存’嗎?讓他用精神把樓蓋起來。”
掛了。
我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手機又震。前女友小雅發來一條微信:“聽說你被裁了?那個......我們之前看好的那套婚房,我媽說先不著急買哈。”
後面跟了一個“握手”表情。
我看了一眼,沒回。朋友圈刷到她十分鐘前發的一張照片:和趙公子在日料店自拍,配文“謝謝趙總請客”。
趙公子手腕上戴著一塊綠水鬼——上週剛買的,發過朋友圈“犒勞自己,畢竟方案中標了”。
那方案,核心演算法是我的。
我把手機扣在肚子上。
窗外有隻野貓在叫春,聲音淒厲又執著。
我爸在客廳喊:“嗷嗚!湯好了!你媽燉了蓮藕排骨湯!”
“來了來了。”
我爬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我媽給我盛了一大碗,藕燉得粉糯,排骨一嗦就脫骨。
“裁員賠償多少錢?”我爸邊啃骨頭邊問。
“七個月工資。”
“那還行。夠躺一陣子了。”
“我不躺,我要自己幹。”
我媽筷子頓了一下:“自己幹?開麻辣燙店?”
“開設計事務所。我的專利還在我手裡,甲方今天已經打電話來了。”
我爸喝了口湯:“行。缺錢說話。”
“你們不反對?”
“反對啥?你六年前說要去搞結構設計,我們也不懂。現在你搞出專利了,我們更不懂。”我爸把骨頭扔進垃圾桶,“不懂的事就別瞎摻和。反正你餓不死。”
我埋頭喝湯,眼眶突然有點熱。
一定是被湯燻的。
手機又震了。陌生號碼。
“喂?李嗷嗚先生嗎?我是華夏幸福裡集團的董事長,姓鄭。我讓專案經理聯絡過您。關於您的專利授權問題,我們想和您本人談談。您方便嗎?”
董事長親自打電話。
我放下湯勺。
“方便。明天上午?”
“可以。另外我多問一句——如果您自己組建團隊來接這個專案,有把握嗎?”
我笑了一下:“鄭總,您知道為什麼您的評審專家說我的演算法是核心嗎?”
“為什麼?”
“因為全國能做這個演算法的,只有我一個人。別人拿著我的公式都算不明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天上午十點,我辦公室見。”
掛了電話,我又喝了一口湯。
我媽問:“誰啊?”
“甲方大老闆。”
“多大?”
“大概......能買下我們整條街的麻辣燙店那種大。”
我爸筷子一放:“那你趕緊吃,吃完去理個髮,明天別穿這件起球的衛衣。”
當晚十點,老周給我發了張截圖。
是趙公子的朋友圈截圖——全文如下:
“感謝公司信任!華夏幸福裡32億專案由我全程主持!從方案到落地,每一個細節都凝聚著我的心血!華夏天工,未來可期!”
下面有人評論:“那李嗷嗚的專利呢?”
趙公子回覆:“專利是公司的,我只是合理使用。”
老周配上自己的評論:“這人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我回了一個字:“絕。”
然後我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我的專利資料和甲方邀約記錄。明天,該攤牌了。
手機又震。這次是華夏天工法務部的簡訊:“李嗷嗚先生,您在職期間完成的專利屬於職務發明,公司保留追訴權利。請於三日內與公司聯絡,協商專利歸屬事宜。”
我看了一眼,截圖,發給華夏幸福裡的鄭總。
附言:“鄭總,您看,天工要跟我搶專利了。”
鄭總秒回:“他們的授權昨天已過期。你個人名下的專利,誰也搶不走。明天見面聊。”
再附了一個“狗頭”表情。
我笑了。這董事長,挺潮。
深夜十一點,我躺在床上刷短影片。
刷到一條——“職場潛規則:你以為是鐵飯碗,其實是紙飯碗。老闆說裁你就裁你,跟扔外賣盒一樣隨意。”
評論區最高贊:“別說了,我上個月剛被裁,現在送外賣,昨天給前老闆送了一單,他開門的時候表情可精彩了。”
我點了個贊。
然後給我媽發微信:“媽,明天早上我想吃煎餅果子,加倆雞蛋。”
我媽回:“知道了,睡你的覺。”
我又給老周發了一條:“老周,明天跟我去甲方爸爸那兒喝茶,去不去?”
老周秒回:“去!我要看趙公子哭!”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形狀像一條扭曲的蛇。
明天之後,這條蛇該變身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我穿了我爸壓箱底的那件西裝——深藍色,肩墊厚得能扛麻袋。褲腿有點長,我媽用別針別了一下。
老周在小區門口等我。他穿了一件印著“中國移動”的廣告衫,是他爸在移動公司發了三十年的紀念品。
“你就穿這個?”我看著他。
“咋了?甲方看的是技術,不是穿搭。”老周理直氣壯。
“行,走吧。”
打車去華夏幸福裡總部。路上老周刷到一條訊息:“華夏天工今早發公告,說華夏幸福裡專案因技術方案調整,延期一個月開工。”
“臥槽,他們慌了。”老周把手機給我看。
“慌就對了。沒我的演算法,他們連地基都不敢挖。”
到了總部大樓,前臺小姐姐一看來電顯示,直接把我們領到頂樓董事長辦公室。門一開,鄭總站起來握手,五十多歲,精神矍鑠,桌上放著一杯枸杞茶和一瓶老乾媽。
“李工,坐。這位是?”
“我同事,老周,結構工程師,水平比我差一點,但夠用。”
老周踹了我一腳。
鄭總笑了:“李工說話挺有意思。那咱們直入主題——你的專利,現在授權給誰了?”
“誰都沒給。到期了,華夏天工沒續簽,還把我裁了。”
“那如果我們華夏幸福裡直接和你個人籤設計合同,以你個人事務所的名義,你有團隊嗎?”
“有。”我指了指老周,“他。還有兩個前同事,隨時能到位。”
“資質呢?”
“先掛靠,後申請。反正核心在我腦子裡,資質就是個殼。”
鄭總喝了一口枸杞茶:“李工,你知道你這個演算法,行業裡估值多少嗎?”
“不知道。”
他把一份評估報告推過來。我一看,好傢伙——技術估值八千萬。我一個人,比華夏天工整個智慧財產權庫還值錢。
“華夏天工那邊,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願意降價百分之二十繼續做這個專案,前提是讓我別找你。”鄭總靠在椅背上,“你怎麼看?”
“鄭總,您要是貪那百分之二十的便宜,您就不會約我了。”
鄭總大笑:“說得好。合同我已經讓法務擬好了,你過目。”
我翻開合同,上面寫著:設計總包費用1.2億,比華夏天工的原標價高了百分之十五。
老周在後面倒吸一口涼氣。
我掏出筆,刷刷簽了名。
握手的瞬間,鄭總說:“李工,我還有個事。華夏天工的林總——就是你前老闆——今天下午要來我這兒‘解釋情況’。你要不要見見?”
“見。為啥不見?”
下午兩點。
林總帶著趙公子和兩個律師走進會議室。
林總穿了一套阿瑪尼,油頭梳得能滑倒蒼蠅。趙公子拎著公文包,袖口又換了——這次是卡地亞的鐲子。
兩人一進門,看見我坐在鄭總右手邊,臉上的表情堪稱人類表情包大全。
林總的笑容像被502膠水粘住了,張了張嘴:“李......嗷嗚?你怎麼在這?”
“林總,巧啊。我在這兒喝茶。”我晃了晃手裡的紙杯。
趙公子臉都綠了:“你不是被裁了嗎?”
“被裁了不能喝茶?”
鄭總敲了敲桌子:“林總,事情很簡單。你公司投標時使用的核心專利,授權昨天已經到期。而專利權人李嗷嗚先生,今天上午已經和我們簽署了新的設計合同。華夏天工在這個專案上,不再具備履約資格。”
林總猛地站起來:“鄭總!這不合理!李嗷嗚的技術是在我們公司平臺上做出來的!”
鄭總不緊不慢地開啟投影儀:“這是智慧財產權局的備案記錄,專利權人李嗷嗚,個人獨立申請,貴司當年簽署了非職務發明確認函。這是你籤的字,這是公章。”
螢幕上放大了一個簽名。
林總的臉從綠變紫。
趙公子上前一步:“鄭總,我們可以重新談條件,設計費可以降百分之三十......”
鄭總看他一眼:“小夥子,你知道你身上那件傑尼亞多少錢嗎?”
趙公子一愣。
“兩萬八。”鄭總說,“但你剛才那句話,暴露了你對這個專案一無所知。這個專案的核心不是錢,是技術。而全國只有李嗷嗚有這個技術。”
趙公子的嘴唇在抖。
我站起來,走到林總面前。
“林總,您之前說讓我‘最佳化’是為了公司好。現在我想問您一句——這個最佳化,優得好不好?”